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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沈府,褚玉轩。
“文棋姐姐,近日可真是辛苦你了。听说少爷又和夫人说要给你涨月银,恭喜你呀。”一个小丫鬟站在墙角,满眼都是艳羡。
文棋端着一个金边漆盘,轻扯嘴角,仔细看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这是我们身为奴婢分内的事。”
“好姐姐,你可不要太苦自己了,这伺候那乡野丫头的活,也可以给我们做的。”
文棋冷哼一声,心想,真以为谁想伺候那丫头。
若不是看少爷对她态度很不同,她不放心所以才要时刻注意着,否则谁想理她!
“书画,晌午的活儿都干完了么?还有闲工夫在这打趣我。”
书画吐了吐舌头,文棋今日心情看着不好啊。于是她便迅速溜去侧房,去叠晒干的衣服了。
此时屋中传来一道脆甜的童声,“青珂哥哥。为何说‘鲍鱼之肆’的意思,便是坏人扎堆呢?”
另一道清磁的声音轻笑,“鲍鱼是一种海产,也就是海里的动物。‘肆’的意思呢,便是铺子,而卖这种海产的店铺,气味一般都很难闻。客人也少,因此便用来比喻小人聚集之地。可惜夷城人不吃海产,也没有这样的铺子。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瞧瞧。”
虽然此刻她心里在说,她可是在海上浪过二十年的,还用得着小屁孩教?
表面上唐心还是乖巧的点头。
而在外头听见这段话的文棋,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
自从少爷遇到这丫头,简直是判若两人。就连与之相处数年的她,都从未得到过如此细致的对待。
其实房中若是位贵女,再不济是位富家千金,再怎么被少爷另眼相待。
文棋都不会如此愤懑,毕竟她虽然是大丫鬟,到底也是奴籍。
可西郊外城的人是什么?
那里可都是乞儿成群,三教九流,暗娼明盗,是夷城最落魄下贱的人聚集之处。
屋中那丫头,连和她的身份比起来,都差远了去!
其实倒也不怪文棋这么想。毕竟沈家作为夷城的首富,家风又正,教出来的人都不错。
但是文棋护主的很,打心里也不喜欢赵素素,更何况她眼里的“贱民”呢。
她端着沉甸甸的托盘,走进屋里。“少爷,这是今日的小食。”
沈青珂让唐心看书,很有修养地道谢,“多谢。”
他依旧是春风化雨般温和,样貌也是顶尖的好,文棋看着内心愈加酸涩。
她家少爷这么好,怎么总有烂泥想着来招惹呢。
唐心装模作样地看了会书,没有理会文棋暗里时不时飞来的眼刀。
前世两人也没啥仇怨,只要她不过分,唐心才懒得和女人勾心斗角。
其实比起听沈青珂教她识字,她更喜欢听他论道。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无知稚儿,要装作听不懂还挺累人的。
不过这个便宜先生不仅耐心细致,还聪慧过人,能将对于孩童来说,有些复杂的哲理融入小故事,再深入浅出地讲给她听。
想到沈青珂刚刚说的,夷城连一家卖海产的铺子都没有。她还觉得有些可惜,还记得前世在海上生活时,便品尝了不少美味。
吃海鲜重在一个“鲜”字,刚钓上的鱼虾,切成薄片,再烫着高汤吃。或者加上酱料生吃,肉片入口滑嫩,甘甜鲜嫩,回味无穷。
光是想想唐心便要流口水了。
而鲍鱼、海参、鱼翅、鱼肚等,这些都是干货,需要特制的晒干和保存方法,辅佐烹饪技巧,才能变成无比的美味。
可惜这一世陈矩不在这,否则就凭他那手做佛跳墙的手艺,恐怕能打遍天下。
唐心叹了口气,掩下突然而来的惆怅。她放下手中的书,撅着嘴,“我看完啦。”
一般情况下他们只学两个时辰,期间还有休息时间。此时沈青珂便会让文棋端来瓜果糕点,还有一碗香甜的牛乳。
这待遇倒像是大户人家请先生,而不是先生在教学生。
说起来支撑唐心听了近两个月课的缘由,除了她的谋划需要如此,确实还有这些零嘴的原因。
她每天吃的,若是放在市面上,都是些金贵的东西。
若不是下课后离饭点还早,看样子沈青珂留她吃饭都有可能,唐心对此深表遗憾。
今天的是青枣和龙须酥。唐心毫不客气地从盘中拿出一颗青枣,一边吃,一边拿出一颗在桌上滚着玩。
沈青珂只尝了一点,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等到玩的差不多了,牛乳也喝完了。唐心将枣核吐在手心放于桌上,撩起落在眼帘的碎发,“青珂哥哥,我还不会写名字呢。从明日起,我能学习写字了么?”
室内静默一瞬后,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响起,“姑娘慎言!夷城严令,贱籍不能舞弄笔墨。少爷教你识字,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你怎可不知感恩,竟然得寸进尺!”
“文棋,不可无礼。”沈青珂冷声打断了她,安抚地看了眼呆愣的唐心,淡漠地看着文棋,“你先退下。”
“少爷......”
“我不想说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