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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小本镖局的那条巷子向左转,尽头是没有砌墙的,一堆凌乱的砖瓦堆在那四周,无家可归的乞丐大部分都在那里住,他们跨过那堆硬邦邦的砖瓦,在林子里拾的木头和各处收集的茅草简单的搭建成一个家。
京城的乞丐在那个叫云中游老头儿没来的时候,从没拉帮结派过,各自过各自的,最多就是互相说说话解闷。
校实实遇见云中游那糟老头儿是在一月前,那时他们刚接下王老妇的第一笔生意,校实实打算庆祝庆祝去码头看看能不能捡条鱼回去吃。
码头沿边稀疏的搁着船只,那条长长的往河里延伸的踏板头部被河水打湿,颜色暗黑。
校实实经常往码头跑,好多人都认识她,最为熟悉的就是覃老。
她径直往覃老的船边走去,负着手,一副男儿模样。
“老覃,今天打了多少?”
覃老逮鱼的手停在箩筐上,“还算可以,个儿都挺大”
校实实大步往船里一跨,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归为平静,“我帮您!”
覃老坐在船舱里,将最后一条鱼放进去,拍拍手,“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看着随便捡一条走就是”
校实实拍手叫好,高高束起的发丝从后脑勺歪打在脸颊边,“谢谢老覃,您在我心里呀,那简直胜似父母啊!”
覃老嫌弃的挥手,将一箩筐鱼提上岸,掉头看着校实实正要说话。
“老覃,您放心走,我保证给你搽干净没有鱼味儿看不见鱼鳞”
覃老笑笑,转身推车往街上走去。
校实实有时候勤快,有时候也懒得要死。但在这件事上,她不会偷懒,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干点活理所应当。
她取下船顶蓬放着的抹布,弯腰用河水打湿,捋起袖子卖力的在船舱里擦拭起来。
“小姑娘,那鱼你还要吗?”
校实实闻声探出脑袋,看了眼自己放在舱外隔板内的鱼,指着它问:“你说这个?”
那老头笑嘻嘻的搓着双拳,“哎,那鱼看着虽然小了些,但也不能浪费啊”
浪费?
“糟老头儿,这可是我一家人的晚饭!打什么主意呢!”,这糟老头子真搞笑,脸上干干净净的却穿了个乞丐类的破烂衣服。
“那……那那能分我一口饭不?”,没有得到鱼,老头儿脸上还留有遗憾。
唉,校实实举出那双露在外面的手臂,又瘦又小,“你看我这饿得这样儿了你也忍心来蹭?”
“我向来脸皮厚”,老头儿嘿嘿笑着。
善哉善哉,校实实噤声跳出船,拉下挽上的袖子,围着那老头儿转了一圈。她确实有点想不通了,似乞丐又没有乞丐的精华,看来这老头应该是离家出走的哪家老爷。
“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不善良的人,只是老头儿你,真是乞丐?”
天色渐渐暗沉,黑夜即将拉开帷幕,校实实听着风声一屁股席地而坐。
糟老头儿挨着她,“年轻人,就吃一顿饭怎么就让你闷闷不乐了?”
校实实双手托着脸,无奈的神情浮在脸上,“你不知道,我这是感叹这世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像那些富家少爷小姐一样有钱不愁,逍遥自在啊,唉”
水天交接处远远有一艘大船向这边驶来,船上挂的红绸远远看着像红色雨雾,船身是金色镶边,这一看不用想都知道是有钱人家出游,赏景吟诗,在这片河里无形的炫耀着,校实实看得心肝儿疼,顿时深深感受到人与人的差距,别人玩乐时她在对付下一顿晚餐。
“有钱未必好啊,我看你这样挺不错的”,老头儿打断她的神思。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尚能活人间?”,校实实拍拍屁股又站起来,跳回船上用稻草绑住鱼后大摇大摆的回家。
糟老头儿跟了她一路,她走到院门口,侧过身子朝着他说道:“进来把院门关好就去打下手吧”,话语间还晃了晃那条挣扎的鱼
“哎,好勒!”,老头儿喜笑颜开的屁颠屁颠儿跟进去。
老二揪着那丝万年梳不上头的发条,看见校实实手里的鱼,笑着迎过来,“大当家,有肉吃啊!”
老三收好手中的剑也凑过来,老四倒是麻溜的到院里偏房处的厨房收拾了起来,看来也是看着有鱼肉开心呢。
老头儿倒是不客气,滋溜的钻进厨房抢着烧火。
老四扯着嗓门儿,“大当家,这谁啊?”
院外闲聊的几人摆得火热。
老头儿摆弄着柴火,一遍扬手让他安静,“大惊小怪,我是作客的”,他手里抓上一把碎干柴就往灶膛里塞,老四点好的火被他这一捂顿时浓烟喷出,他跳起来指着灶膛,“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老四正切着葱段,鼻子闻着烟味儿,回头一看,“我的爷勒!您是来帮忙的吗?火都不会烧,得,您走开,我自个儿来”
糟老头儿委屈的揪着手指头,看向门口一群围观者,解释,“这灶膛太小,太小,闷着了”
校实实双手叉腰,脸别开飘过来的烟,嫌弃的翻白眼,“老头儿,怕娘子吧?被赶出来了?”
老头儿歉意的看着重新点火的老四,将校实实拖出去坐在院子里的桌椅旁,“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