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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默被人偶护士们押送出教堂时整个人都是蒙的,明明从小到大都身为乖乖听话从不惹事的“邻居家孩子”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冠上那么多罪名,更别说指认为“叛徒”这件事。
鸟嘴医生看样子是位对神明分外拥护的信徒,极力维护着祗的授意,从他眼皮地下逃脱的概率恐怕无限接近于零。
算了算自己能逃掉可能性后,白默识趣放弃了挣扎,任由人偶给自己戴上头套,押送到不知什么地方。
[啊,这个叫白默的玩家大概率要没。]
看过无数副本直播的观众们对这种情况在了解不过,当玩家被npc单独拖出来的情况,不是必死就只有反杀。
如果一般情况的副本还能抱有“赌一赌,单车变摩托”的妄想,但这可是代理人副本,能够当上代理人的NPC最逊也有接近神的实力,想要单杀对方的难度堪比一只蚂蚁去挑战大象。
根据直播间的提示,玩家们在血池里彰显的罪孽大多都是隐藏在每个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真实的欲/望,它们或许大多没有被本人察觉到,但在这个副本得到了潜移默化的放大。
所有,当这位明明长的那么孱弱漂亮的黑发青年被检测出那么多罪孽后,许多人看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变了。
[唉,真可惜,本来我还觉得他长得那么帅,想给他投票来着.......]
[长得帅有什么用,别忘了只有优秀且内心光明的崽崽才能通关这个游戏,所有不合格的玩家都迟早会被淘汰掉。]
[是不是白默过去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才染上这么多罪孽的,可惜查不到他的资料啊。]
白默不知道自己被护士们押送了多久,才似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被强行按在了一座椅子上。
可惜由于之前场走廊事故,情急之下拉住自己的时蓝不小心直接接触了他,以至于没等他反应过来大佬们便被瞬间锁住。
如今才过了三个小时,离六小时解锁还有近乎一半的时间。
因此只能靠自己的白默在一路上被押送的途中,由于紧张而致使大脑犹如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的遐想,光是响起中世纪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具就忍不住抖三抖。
(这是哪儿?)
“一件忏悔室。”宽容的话语给他打了一剂安神剂,“别担心,好在至少不是动刑。”
头上的黑布被直接揪起,青年的眼皮还未彻底抬起,便被突如起来强光刺的生痛。
等白默好不容易适应了屋内的亮度后,睁开眼的第一幕便看到了一座陌生的塑像。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座雕塑是谁,但隐约猜测大概就是鸟嘴医生信仰的神明,白默下意识环视四周,此时此刻的自己正身处一间封闭狭小的奇怪房间,四面墙壁上镌刻着数不清的诡异花纹,神像的旁边摆放着一座供奉台,上面一本厚厚的书籍正敞开着。
由于离书籍较远,被押在椅子上的白默看不清上面的字体。
押送自己进来的两位护士人偶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站立着,无论长相再如何仿人,其实只要认真看几眼便能从那没有光泽的眼瞳中意识到对方不过是两个人偶罢了。
忏悔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依旧穿着严实的鸟嘴医生拄着手杖走入,护士人偶们不约而同的离开了房间。
白默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虽然有无敌的大佬们在后台撑腰,但毕竟单独面对大boss,还是不免让人感到忐忑。
gold径直走到了供奉台上,伸手翻了翻那本厚重的书,随后抬头凝视着他。
白默看到的依旧只是冰冷的鸟嘴面具。
“我可以问你一道问题吗?”
依旧是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声音,但比起之前在祭坛的冷漠宣判,现在的它更像是与朋友间的平淡聊天而已。
白默一怔,被绑在椅子上的黑发青年随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实则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本以为医生会向自己记忆中所想的那样要强迫自己对莫有的罪孽进行忏悔等等洗脑手段,然而他接下来的问题却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你有一个仇人,他曾经对你很好,却在最后背叛了你,你了解到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欺骗后非常的恨他,发誓再次见到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gold低沉的嗓音是一种并不刺耳的嘶哑,他的语调很慢,像是真的在讲一个故事,“你等啊等,自己都忘了等待了多久,终于又一次见到了那个人。”
惨白的灯光轻柔打落在黑色医生的帽子与肩膀,映射下一道孤独而阴暗的影子。
“但是那个人却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他跟你的仇人长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知识与性格也一致,他会做一切那个人会做的事情,会说一样的话,两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唯独你知道,那个人明明早就已经死去了。”
“你说,你该不该杀了这个他。”
白默沉默,这是类似著名的沼泽人定理的问题。
某个人出门去散步,在经过一个沼泽边上的时候不幸的被闪电击中而死亡。与此同时在他的旁边正好也有一束闪电击中了沼泽,十分罕见的是这个落雷和沼泽发生了反应,产生了一个与刚才死掉的人无论形体还是质量都完全相同的生物。
沼泽人在原子级别上与原来那个人的构造完全相同,外观也完全一样,当然大脑的状态(被落雷击中的人死前的大脑状态)也完全被复制了下来,也就是记忆和知识看起来也完全一样。走出沼泽的沼泽人就像刚死去的男人一样边散步边回到了家中,然后打开了刚死去的男人的家门,和刚死去的男人的家人打电话,接着边读刚死去的男人没读完的书边睡去。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到刚死去的男人的公司上班。
那么,沼泽人算是那个死去的男人吗?
鸟嘴医生的故事讲的似乎较为混乱,白默思考了片刻,还是给出了标准的答案。
“不该。既然已经确定仇人死去了,那个人也只是冒牌货而已。”
毕竟即便再相像,沼泽人也不是那个死去的男人。
得到答案的gold沉默了一瞬,粗劣的皮革手套又翻过了厚重书籍一页,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内回想起来,随后又被轻轻合上。
由于忏悔室的光线很充足,再加上角度的刚好,白默第一次透过对方那张鸟嘴面具,窥见了掩藏在其下的双眼。
那时一双明明很漂亮的浅蓝色眼瞳,然而不知为何却像是死去了一般,融不入任何光泽。
白默等待许久依旧没有等到回复,喊道略微迷茫。
他是回答对了还是错了?
正当白默准备向大佬们吐槽鸟嘴医生的奇怪行为时,“哒”的一声,是手杖敲击木质地面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忏悔室墙壁上的花纹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也几乎在这一瞬间,一股仿佛被密密麻麻针管扎入血肉的疼痛令白默倏地颤栗起来,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值也开始以每秒速度飞快流逝。
疼痛令他下意识拱起身子,可惜双手被绑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罪孽需要用皮肉之苦鞭打。】
白默之所以讨厌打针,并不是多么害怕疼痛,而是因为那会激起他的本能恐惧。
那仿佛是刻在灵魂深处的ptsd,即便他竭尽全力想要逃跑,却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抓回,钉在板子上,溺死在水中,强迫着他回忆起那浓稠的颜色。
蚀骨般的疼痛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始变成血红色,一道道泛着寒光的巨型针管浮现在他的视野中,将那些绿色的药剂毫不留情扎入他的皮肤。
接着是男人,警笛,血——
【警告,玩家白默的精神值已降到30以下,即将进入精神失常状态,请及时使用精神药剂。】
“冷静点小默,那些全是幻觉。”识海里的智慧拔高了声调,可惜白默如今的情况根本无法听进去。
好疼好疼好疼——
伴随着“轰”的一声,木椅与绑着的青年一同狠狠摔在了地上,正在被惩罚“叛徒”因痛苦不断蜷缩颤抖着,而供奉台前的审判者只是冷漠欣赏着眼前黑发青年痛苦的模样,窥察不到任何情绪浅蓝色眼瞳一抹决然转瞬即逝。
疼痛对于被困在这里数不清时间的他而言,早就麻木到不值一提。
“乌鸦”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着。
【没错,这是他欠你的。】
他欺骗了你,亲手抛弃了你,把你丢在着死亡的坟茔里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
无形的黑色迷雾若隐若现,它们缓慢包裹住鸟嘴医生的全身,似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白默似乎听到了脑海深处向来理智的宽容罕见焦急的呼唤,可惜那些声音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很疼吗,白默?”一个熟悉的温柔嗓音渐渐回荡在他的耳畔,白默猛地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不可置信的凝视着前方。
黑色的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四周的墙壁也渐渐倒塌,化为一潭血水。
白默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蛋,即便那张布满血污,也依旧无法掩盖对方的的半点魅力。
“银......”他颤抖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银从血水中渐渐探出身来,露出被钢管贯穿胸膛的上半身,白发青年对他笑着,脸上的笑容明明和记忆中的相差无二,然而沾染血液后却宛若厉鬼般狰狞憎恨。
“我也好痛啊。”沾满温热血液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颈,银的语气亲昵到宛若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却狠狠加重了力道。
“尤其是被你害死的时候呐,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