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白露道:“放心,有太平为她撑腰我伤害不了她。”
巫龙道:“看来太平教主对格木香真的挺好。”
枫丹白露道:“是。”
不知为何以前有人来到这里枫丹白露绝不会如此,但是今天他变了。
又或许是不打不相识,又或许巫龙是一个令他值得一谈的人。
巫龙道:“我刚刚看你在洗石头,不知是什么缘故?”
枫丹白露听后又蹲下身继续拿起一块石头清洗,道:“因为他们污秽了,就像我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无论我怎么清洗都是洗不干净的了……”
巫龙道:“既然洗不干净干脆就别洗了。”
枫丹白露摇头道:“不行,如果不洗,那埋在我内心深处唯一的良善就会被吞噬干净,我洗这些石头就是时刻提醒我,在我的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丝良善。”
巫龙道:“原来你洗的不是石头,是你的内心……既然厌恶那你为什么还让双手沾满鲜血?”
枫丹白露道:“我只是一个傀儡一个杀人机器,你知道么……一个杀人机器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清洗自己的污秽……”
巫龙道:“看来你也是一名命苦之人……”
枫丹白露淡淡道:“命苦算的了什么……”
良久无言,巫龙也不急着离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枫丹白露清洗石头。
而巫龙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苦命之人,甚至到现在他还不知自己的一声都是别人作乐的棋子。
“你说也……”枫丹白露忽然说道:“难道你自己也是这般?”
面对着枫丹白露巫龙竟也敞开了心扉,两人一样痛苦的过去令他们仅此一次谈话,就像很久不见的好友一般,彼此交换自己心里话。
这些话他们都没对任何人说过。
难得有一个命运相似之人,枫丹白露也不催促巫龙离开,他们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但是彼此交换过去时,又像亲密无间的挚友,倾听着对方痛苦的过去。
两人都不急着说话,每一句都想了很久才说出来,说完一句又是一阵沉默,只是两人都没有不耐烦。
眼前的他就像是自己,而自己又是他眼中的自我。
直到了深夜两人还是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仿佛忘记了时间流逝,忘记了日月的更替,忘记了尘世所有的一切。
“抱歉,我这里什么也没有可以招待你。”
巫龙道:“无碍。”
枫丹白露道:“你可知道我原本也是一个善良仁慈之人。”
“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黑暗中没有停下清洗石头,视线看不太清但是可以听到湖水泠泠声。
“我一出身就在魔教,我的双亲是魔教地位极高的人,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我可以选择善良。后来太平见了我,他说我是一个有资质的孩童不应该被埋没,他收我为徒教我杀人,我不愿杀人他就要锻炼我成为一个冰冷无情的人。为了锻炼我的狠心与无情你夺去了我所有的一切,我要见父母他就杀了他们拿人头丢到我面前……我与一名魔教弟子交好太平就将他剁成了碎肉喂鱼……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岁有了喜欢的人,但我不敢说也不敢表露出来,但是太平还是看出来了……”
“结果如何?”
枫丹白露痛苦得面目狰狞,紧握石头的手又紧了几分,仿佛要将石头握碎了一般。
痛心的快要窒息,但是他还是想说出来,因为这些话隐藏在他的心中很久了,第一次有人听他说这些话。
他知道再不说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些话最后只能随他一起消失在人世。
“看到这小湖了么?她就是被沉入这湖底淹死了,直到尸体被鱼虾吞食完了也没人来看一眼。”
巫龙道:“你住在这里便是因为她么?”
枫丹白露道:“是,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直到两年前,当然这时我已经成为太平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我替他出去杀人,但是那人十分厉害他伤我很重。我逃脱途中昏死了过去,是一对农民夫妇救了我。我醒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知道身上的伤还是很痛,那对夫妇只是不忍心我昏死在野外,被禽兽吃了我的身体,他们虽然救我回来但是无法可施。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在那对夫妇的悉心照料下我的上也一天一天的好转,他们对我是真的好,我的人生也再次感受到了温暖,呵……那种感觉真是好,我原本已经冰冷的心被他们融化,在那一刻我甚至想如果我能一辈子在这里多好,可是……”
“可是太平教主来了是吗?”
枫丹白露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农民,他们一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救我回去。太平来到以后我就知道那对夫妇注定要死,太平要我自己动手,我就动手杀了他们……我不能不杀,因为一但太平自己亲自动手,他们将痛苦百倍的死去。太平的目的不在他们,而是在我,他说我还不够冷还不够无情。那次之后我就不再回神游宫,来到这个小湖边居住,太平也由得我在此。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无情将所有的良善都埋没了,只留下内心最深处的一点,所以我每次替太平杀完人我都要来湖边清洗石头,就像清洗我自己的内心,因为我一旦停下我就真正成为一个冰冷无情的杀人机器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