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这边,这两抬是绸缎,担心些,昨儿晚刚下完雨,地面还有些湿气,不要放那湿气重的地方,小心受潮。那边,那个高个儿,那是抬糕饼和点心,放轻些,别震碎了!”,秋菊娘一边指挥下人一边儿不停的叮嘱,焦急的神色很少出现的秀美脸上这会儿却是急得汗珠儿都下来了。
“娘,你先歇歇,坐下来喝杯茶。今儿只是定亲,还不是大哥大婚呢!”秋菊将自己收拾停当刚进前院,就看到她娘这副景象,实属少见。而她爹则坐在琏满脸无奈的看着她娘这样忙来忙去,略一想就知她娘这应是儿子定亲的心理综合症,跟恐婚一样,紧张的。
“快说说你娘吧,四更天就起,除吃饭那会儿略坐了下,其它时间都这样。那些个定亲礼带着下人都检查八百遍了,还在担心这担心那,说也不听,还骂我!”,秋菊爹无奈的冲女儿诉苦。
“娘,大哥结亲,大姐出嫁,明年二姐又要出嫁,你心里是不是有些难受?”秋菊将她娘按坐倒前厅的椅子上,自己也坐在她娘旁边轻声问道。
秋菊娘听着自家小女儿的话,低着头没做声,半响肩膀竟是耸动起来,竟是掉起眼泪。对面坐着的秋菊爹见此,唬得跳起来冲到娘子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道:“好好的,哭什么呀!孩子们成亲的成亲,出嫁嫁的出嫁,是好事啊!他们都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们老俩口心碌操心一辈子,不就是盼着孩子们平平安安长大,开开心心结亲嘛?”
秋菊娘听了自家相公的话,没说话,只是抽出手拿着帕子擦眼泪。
“娘,哪怕哥哥姐姐们都离开您,可您还有我,二哥和小六仔呢。特别是小六仔,今年可才五个年头,到他成亲还有十四五年呢!您跟爹还要操心很久的。”秋菊帮着她娘擦着泪,同时说道:“大哥成亲是不能一时侍奉在您二老身边,可我相信大哥大嫂以后也不会丢开您二老不管的。大嫂的为人不说多好,但最起码孝顺老人这点相信她是能做到的。等过两年大嫂有了孩子,我在青阳县处理好工厂的事,到时就让大哥接您跟爹上京城长住,如何?”
“我也不是为你大哥大嫂成婚后不跟我们一起住的事伤心,虽然不知你大嫂将来为人媳会如何,但你大哥我却是从无这方面的担忧。我就是,我就是,想到你们刚出生,一个个的才几斤重到现在都长大成人,有功名了,嫁了个好夫婿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我就觉得我没有用处了!想到你们不再需要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秋菊娘说到这里,眼泪开始掉得更凶了。
秋菊听到这里,起身轻蹲在她娘身边,伸出双手环住她娘的腰道:“娘,您怎么会觉得自己没用呢!哪怕您和爹哪天真不能动了,我们也不抛下您二老的。因为你们在那儿,我就觉得我是有家的孩子,有父母有来处的人。不管我们在外面扑腾得多厉害,想到您跟爹就在我们身后看着我们,我们就觉得心安!就敢在外面迎接任何的挑战!”
“没错,小妹说的没错!爹,娘,您二老就是我们的定心石,只要您二老好好的,我们在哪儿都觉得我是有家有父母的人,就有力量和胆量放手去实现自己的梦想”,石柱身穿一生喜庆新服走进前厅道。
“唉,看我,这高兴的日子非要掉起眼泪儿,就是太高兴了,有上控制不住。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娘心里好受多了。来,秋菊,帮娘照着单子再点点,娘坐这边儿跟你爹再喝杯茶,等你点好,官媒一来我们就出发!”秋菊娘忙将眼泪擦干,在脸上挤出笑容道。
秋菊无法,也知这样的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通的,还非得要本人想通才行,她起身拿过单子前,想想跟石柱比了个“六”的手势,石柱秒懂,转身去后院拎那个一早起床就在后院淘气的小六仔。
秋菊正在前院点礼单,石柱就拎着一路嚎得震天响的小六仔来到前院。小家伙的后脖被石柱拉着,一路那个挣扎,跟要被杀脖子的鸡似的。
秋菊娘本来还在厅内收拾心情,听到最疼的小儿子的叫声,这会儿啥也顾不上了,忙跑出前厅。见到小六仔那个样儿,一边急忙从石柱手中将其解救出来,一边埋怨的对石柱道:“哎呀,轻点,轻点,怎么这样拎着他过来?他还小!”
“您看他身上,今儿一早您才给他换的新衣,这,这,还有这,刚在后花园的小池子边弄的,这还能出去见人吗?”石柱将小六仔从他娘怀里拉出来,指着他身上的污渍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淘气呢!早上换新衣时就跟你说过,今天可是你大哥的大日子,不能弄脏衣服。这才多一会就弄这么脏,快,等会官媒就要到了,可不能误了时辰,快跟娘回房换身新衣”,说着秋菊娘就急切的拉着小六仔往后院而去。至于那刚才伤心的人儿不知哪里去了,估计这会儿也顾不上。
秋菊好笑的看眼她娘往后院而去的身影,然后跟石柱心领神会的对视一眼,俩人这才各忙各的。不一会,官媒就到了,进门先是满脸笑,各种恭喜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倒,说得秋菊爹娘笑颜开花儿,看她顺眼得不得了。
石柱定亲非常顺利,李家来观礼的亲戚看到一色色抬上来的定亲礼,眼都直了。本以为李姑娘是下嫁一个有前途的穷书生,可没想到却是家有资产的富公子。李老太君与李老爷夫妇望着俊秀挺拔的贵婿,瞅着满院的定亲礼,笑得眼都眯没了。
李心欢拜见未来公婆后,瞅着身旁英俊潇洒的未来相公,感觉自己就像作梦般不真实。自从在新科进士打马游街时见过石柱,每夜梦回,都有那俊秀的身影,可怎么都没想到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石李两家的定亲非常顺利,李家在中午正宴过会更是拉着未来亲家不让走硬是留到晚宴过后才放人回家。石家一行人一回到家啥都没精神说,全家人简单洗洗就入睡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