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见那人挑了挑眉毛,似是对这个名词有些困惑,忙借着最后一口气喊道:“……大夫……郎中!治病的!放……放开我……”
虽然是用尽了全力的呼喊,但此时清言发出的声音却极为微弱,好在这柴房中更无其他动静,那人显然是听见了。
清言只觉得身上一松,气管已经恢复了工作,脖子上的禁锢也消失不见,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已经缺氧发昏的大脑终于缓过劲儿,重新获得了思考的能力。
瞪着那人越发冷漠的双眸,清言不禁怒道:“我要救你!你竟然要杀我!你这个……”想起方才的遭遇,清言十分没骨气地将“王八蛋”咽进肚里……
呃,逞一时嘴快有什么用?保命要紧保命要紧!不丢人……清言阿q完,到底不甘,便偷偷瞪了那人一眼,不过,她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点怪。
方才她被这人拉进怀里,两人的距离本就挨得近,且在挣扎和反制的过程中,两人的衣衫便都不大齐整,而那人放开制约后,清言浑身无力,瘫软的她不知何时竟扒住了那人的领口,还好死不死地扯开了人家的交领里衣……
一大片白皙的胸膛露了出来,清言不禁摸了摸,简直叹为观止。
这人长得俊美赛过天王巨星,但脸上是硬朗的古铜色,没想到,身上的肌肤竟然这般白!
嗯,摸上去还挺细腻,咦,怎么还有点粘?
清言伸出手来一看,只见一片猩红。
“你这里还有伤啊?”清言说完,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美男正冷冷地瞪着自己,修长幽深的双眸之中除了冷然,更多的是不善。
不会吧,就是扒了扒衣裳,难道他又想杀人不成?!
清言眼珠一转,又伸手重新掀开了那人的衣领,十分纯良地道:“给你看看伤势……你放心,外伤我虽不擅长,但也能治,哦对了,那车上还带着不少药材呢,正好能用……”
“孟清言”是去探望她母亲的,知道庄子上缺医少药,便从给弟弟治病的药材中分出了不少,都在马车里的箱子内装着呢。
清言不仅知道这些,而且略微一想,那些药材的清单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怔怔地回忆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清言有些懵了,一时间不知是自己变成了“孟清言”,还是那“孟清言”变成了自己。
或许,这就是庄周梦蝶的感觉?
顾西华看着怀中瞬间呆掉的少女,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却是尴尬。
他虽然杀人如麻无惧生死,可还没有哪个女人这样近过自己的身,虽然始作俑者是自己,目的也同什么调戏之类的毫不相干,但在那少女更不在意的态度下,他竟有些难堪。
就好像杀人之时,被杀之人毫不在意还谈笑风生,那你再举着大刀不放,看起来就有点蠢。
这种感觉很微妙。
本来顾西华是无所谓的,但看着更加无所谓的少女,他顿时觉得有了所谓。
“看完了吗?”
清冷而隐含怒意的声音吓了清言一跳,她赶紧松开了扯着人家衣领的手,讪讪道:“看……看完了……那个啥,伤势很严重啊……”
顾西华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完全没入的飞镖,以及失去知觉的右腿,他晃了晃晕眩的脑袋,心道果然严重。
“不用无需担心!碰上了我算你运气好,凭它什么毒,到我手里自然迎刃而解!剩下的就是外伤嘛,这个更容易,死不了人的……”
少女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顾西华张开嘴,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晃来晃去,一会儿变成了两个,一会儿变成了三个,他晃了晃脑袋,却只觉得越发昏沉……
“你说什么?”清言看那美男嘴唇翕动,凑过去仔细一听,才发现他说的是:“你……你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