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那么娇气?只要看着你好,我便心安了……今日可觉得好些?可有哪里不舒服?”
董旭旭听罢微微摇摇头,笑道:
“我已是这样了,还有哪里能不舒服呢?只是没胃口罢了!”
“这怎么行?想吃什么若府里没有的,我去给你买来?”
“二少爷,你莫为我费心了……旭旭乃是垂死之人,吃什么都一样!白白糟蹋那些钱做什么?”
“我不许你这么说!”满少驹听她又说混话有些不高兴,劝道,“只要你在这里一天,这一天便不能委屈你!”
“二少爷,你每日都来守着我,你娘可知晓?”
“知道,她老人家一早就知道了……你放心,我娘最是通情理的人,并不反对。何况都是自家人,理应多照顾些。”
“少爷……其实……旭旭知道你对我的情意!那时我只知满府危害一方,没曾想却遇到少爷如此好的人……旭旭命薄,对少爷之情今生怕是无从报答了……望求来世,来世旭旭定要当牛做马来报答少爷今番照顾之情……”
“我偏不爱听你说这样的话!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心甘情愿,何须你的报答?我只想你好好的!你如此贤淑善良,本该嫁得一位疼你懂你的相公,却不该是我哥……若不是他们欺凌你,你就不会得此重病……是他害了你,耽误了你一生……”
“若未遇到你哥哥,我情愿那个疼我懂我的人……是你——”
“五嫂……我……”
董旭旭听他依旧唤自己为“五嫂”,心下不免有些凄凉,叹道:
“你还叫我五嫂?哎——也对,叔嫂有别……旭旭毕竟是你大哥的小妾,你自然要顾虑着……你我虽相识短短两年,但你待我的情我自是明了,我一直希望你能唤我一声旭旭,可是……我又怕别人听了去让你惹祸上身……也只好把这期望埋在心里,不敢显露分毫……你待我如此深情厚意,最终我还是要伤害于你,你莫怪我吧?”
“你没伤害我……旭旭……”满少驹被她的肺腑之言所动,终于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但才唤出口,他的脸又不禁红了——旭旭,这个让他一直牵念的小字,无数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然每次见了她,也只能在心底暗暗轻唤罢了!如今,他终于鼓足勇气唤出了她的名字,这种亲近,才觉得最真切!
董旭旭听他唤了自己的乳名,心头一喜,不由双目含泪地笑道:
“自我与你相知,我无时无刻不期望着能够与你更亲近些……只可惜,你我总要顾及着叔嫂的辈分,以至于你我之间总隔着一道鸿沟……而今,旭旭终于听到这声轻唤,就是现在死了,也了无遗憾……”
“又说胡话了!什么死呀活呀的,日后断不许再说了!”满少驹见她又说死字,心下一疼。
“原是我错了,日后不会再说了……”董旭旭见他生了气,忙笑着道歉道,心里却涌上一阵苦涩。
满少驹闻言舒眉而笑,继而又愁上心头,缓缓放下手中的折扇叹道:
“旭旭,你来满府已有一年,却从未过上安心的日子……少驹只以为暗里护着你,你就会好过些,哪知……终究是我无能,没能保护好你……”
董旭旭见他又在埋怨自己,忙劝道:
“你只道不让我说胡话,你却又说胡话了!你已足够保护我了,我已是心存感激。此生能够得少爷一知己,旭旭已然无憾……你如今偏说这样的混话,可是故意气我?”
满少驹见董旭旭不高兴了,忙换笑宽慰道:
“我也是瞧着你身子不好,一时伤感罢了……旭旭,你可知,我瞧着你这样,我……心疼你……我情愿病的人是我!也不愿看你整日痛苦难捱……”
“瞧你,又在说混话了不是?你都不愿瞧我这样,我就忍心瞧你受病痛折磨?少驹……日后你的路还很长,为了旭旭,你一定要爱惜自己……满府阴暗,满少麟又心肠恶毒,我担心有一日他会为了家产加害于你!切记谨言慎行,你——千万要小心呐——”
“你放心吧,为了你,为了我娘,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正说话间,就听怜心进来禀道:
“姑娘,七娘子来瞧你了。”
董旭旭闻言正要叫满少驹扶自己起身时,就听画屏后传来尤小妺的声音:“今儿好好儿的,如何就听见有人叹气了呢?”话音刚落,就见尤小妺笑容可掬地转出画屏走上前向她见礼。
随后又走进来一个身着金衣的女子,笑容可掬地点头问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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