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掉,忘不掉,一辈子也忘不掉。”周太爷用脚挠了挠自己的脚背,又趿拉着一双草鞋迈步向前走去。没错正是草鞋,这周太爷不仅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身上也是穿着百家布缝成的百家衣,一头杂草一般的头发被一个漏了风的破毡帽扣住,正是一个老乞丐模样。
那老鸨重重点了点头,似是十分受用一般,抬手一指道:“妃子甸,我就送您到这,香儿就在楼下等您。”
“妃子甸,还是那块老招牌。”周太爷点了点头,“一看这字我就想起他呀,说起来,我们都有二十年没见了。”
他正这般想着,那秦淮香带着扑面的花香如一只彩蝶般已绕着他飞舞了一圈,然后一双玉臂轻轻搭上他的胳膊,将他轻轻带进了这妃子甸。
“香,真香”周太爷抽了抽鼻子,“推牌九、摇骰子,你最擅长哪一种”
秦淮香一笑,道:“小奴这三样都不错,斗胆和太爷比试比试。”
周太爷拍了拍手道:“好,太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上楼,咱们先推牌九,再摇骰子,谁输了谁喝酒”
秦淮香淡淡一笑含羞点头,如牡丹初放。
天香房内,三十二张骨牌、三颗骰子还有一坛美酒已摆好。
周太爷也不客套,落座便翘起二郎腿,趿拉着草鞋,开口道:“来吧,甭客气,今天周太爷我就要红六加红三,响遍江州”
秦淮香一笑道:“周太爷是要响遍九州的人物。”
周太爷搓着牌九,摆了摆手:“我响遍江州就可以了,九州就让给那老家伙了。”
这“响”是牌九里的术语,是最大的一级骨牌,红六点加红三点是称为响,其次是宫天地人和梅长板再次是点,红九黑九、弯八平八、红七黑七、红六、红五黑五、红三。最次是幺斧头、四六、幺六、幺五。
周太爷搓了几手,不是点便是幺,眨眼间便是连输了六把,连喝了六杯:“他娘的,今天这手气太坏了,不给我响一个,给我一个宫也好啊,今天运气不好,看来一会我要出去做点好事。”
他这般说着,手中使了一个巧活,正将手中的黑七与红三,变成了红六与红三成了一个“响”。他这手法迅捷,别说是秦淮香,就算是赌场的荷官来了也是看不出门道。
“小香啊,我这把要是成了响,这一坛子酒可都是你的了。”周太爷坏笑道。
秦淮香道:“周太爷这把要是成了响,别说着一坛酒,就是两坛酒我也是照单全收”
“好,你就等着喝酒吧”周太爷说着,就要将手里的牌打出去,但就在牌出手的一瞬间,一只大手却是将他的手死死按在桌上。
周太爷看着那一双不惊、不恼、不悲,只叹:“我说今天怎么运气不好,原来都是有预兆的。”
秦淮香看着周太爷,脸上已有些许惊惧,一双明珠似的眼睛眨巴着甚是惹人怜爱。
周太爷宽慰道:“你下去吧,没事,和小桃红说,就说我哥回来了,让他上来一趟。”
秦淮香错愕地点了点头,起身行了一礼,便是向外退去。
周太爷看秦淮香出去,扭头看向那人,恶狠狠道:“你一回来准没好事”
那人一笑,坐在周太爷身边,开口道:“你又要使老千,你这样缺德,平日再做多少好事也是没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