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是九课的高层”
“嗯。”笠原深绘里轻点一下头。
“这么年轻,却能爬上高层,”川岛美记白嫩的指尖,配合着音乐在方向盘上一边轻敲一边说,“家里的条件肯定很好吧非富即贵的那种。”
笠原深绘里轻轻皱起眉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川岛美记歪过头来打量她,“不像我,家里穷得要命,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被迫出来工作了。”
她穿着套黑色套裙,外头披着浅茶色春装外套,嘴巴笔直地闭成一直线,称之为和自己一样的大美女一点都不为过。可问题在于,她脸上的表情极端缺乏,一路上都没露出过笑容。两眼就像优秀的监视员那样,彻头彻尾的冷彻。
看了一会儿,川岛美记笑着说道:“真羡慕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呢,可以受到最顶尖的教育,出来工作也是随心所欲不用看别人脸色不怕给别人脸色不像我,家里穷得要命,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被迫出来工作了,天天都要以笑娱人。”
“你现在很有钱。”笠原深绘里以不含感情的声音说道。
“钱有什么用啊”川岛美记摇摇头,“当风俗店的老板,哪有当女警官受人尊敬,人生啊,啧啧”
说到这里,她哑然一笑,不无忧伤地揉了一会眼眶。
沉默片刻。
音乐声停了,车厢里静悄悄的。
笠原深绘里觉得总该谈点什么才好,视线转动几圈后,手指着汽车音响:“音质很好。”
川岛美记点点头:“你知道刚才那首乐曲的作曲家是谁不”
“杨纳切克。”笠原深绘里准确地答道。
“杨纳切克。”川岛美记重复一遍,好像把重要约定语被进心里面似的。
法拉利驶进吉原,车灯把路边的绿化树照得青翠欲滴,熟悉的景色也就映入眼帘。川岛美记开着车进入停车场,把车停好,熄火。
两人一动不动,坐在车内等待。
车内一切东西都停止了,空调机的声音消失,隐约消失,灯光消失,仅有车厢里常长年累月沁入仪表台和座椅的玫瑰花香水味在鼻尖微微荡漾。
笠原深绘里想了好久,相出一句话。
“人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
“谁的话”
“约翰f肯尼迪。”
“谁来的”
“美国第三十五任总统。”
“哦,坐敞篷车被刺杀的那个。”
“不回家”
“等那小鬼一起啦。”
“他怎么知道你在这”
“那狗东西,鼻子灵得很。”
“哦”
又是短暂的沉默过后,笠原深绘里忽然问:“你真的要洗干净给他”
“”川岛美记一愣,紧接着噗嗤地一笑,丰腴的身子一阵颤动,“对啊,你要看吗”
笠原深绘里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话题。
在藤原临也出现的前一秒,她才摇头:“不看。”
下一秒,全身湿透了的藤原临也,敲了敲驾驶室一侧的车窗。
川岛美记摇下车窗,巧笑嫣然张嘴:“小弟弟,请问找姐姐有什么事”
“没找你”藤原临也一把拨开她的脸,看向副驾的笠原深绘里:“笠原小姐,上去坐坐”
“啊唔”
川岛美记直接咬在他的手腕上。
藤原临也另一只手从里面打开车门,把她拽出来,像夹腰鼓一样夹在腰上。
“不许打”川岛美记警告一声。
“等回到家再打”藤原临也很记仇地说道。
“放我下来啊”
“不放”
“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哭吧。”
“在哭啊,我在哭啊”
闹腾了一阵,藤原临也才把川岛美记放下来,顺带细心地替她理了理衣领。
默默看了一会的笠原深绘里,这才轻轻点头:“好。”
三人离开停车场,乘电梯上九楼。
一进门,川岛美记就一脚踹在藤原临也屁股上,呵斥道:“赶紧去把洗澡,别把我家弄脏了。”
藤原临也回头等着她:“太太胆子很大啊”
现在的川岛美记,一副标准的未亡人打扮,身穿黑色府绸丧服,系着黑腰带,手里提着小布袋,头发优雅哀伤地盘脑后,衣领里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哼”
川岛美记的样子显得很不高兴。
抬手看了看表,她不耐烦地说道:“快中午了,赶紧去洗个澡,然后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说完滚蛋”
藤原临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照着记忆中的位置往泳池走去。
笠原深绘里看着他们两个互动完,才弯腰脱下高跟鞋,脱下外套。在川岛美记的带领下,裹着丝袜的脚底踩过柔软地毯,进入休息区。
这里是女帝的第九层,休息区宽宽大大,从阳台望去,晴空塔历历在目。
家具不算多,但格调都不错,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天花棚垂下的水晶灯和桌子上的座灯,都是意大利式的现代风格。
“好房间。”笠原深绘里赞叹道。
“用来但摄影棚都可以吧”
“有那种感觉。”
“请室内装饰专家设计起来,都是这个样式”川岛美记轻耸一下肩,自嘲似的笑了起来,“只可惜徒有其表,但内里没有一丁点的生活气息。”
笠原深绘里朗读课文一样说:“创造生活气息不就行了。”
“问题是没有生活。”川岛美记学着她面无表情的神态说道。
笠原深绘里沉默下来,脸上浮现出“我和你的交情尚且不到谈这个地步”的表情。
“你这人,不善交谈,以后是会吃大亏的啊”川岛美记开心地笑了几声,解开腰带,直接把丧服脱下来,就只穿着内衣光溜溜地走向厨房。
“喝点什么”她问。
“冰水就好。”笠原深绘里答道。
“水就行啦,”川岛美记拿着杯子从水壶里倒水,还不忘调侃一句:“你自己够冰的了,还喝什么啊,狗东西”
杯子砰地砸在桌面上。
臀部隐隐传来被打异样的感觉,川岛美记红着脸,气鼓鼓地冲向泳池。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