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羽伸出去拿枇杷梗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师父年轻的时候从来不吃,所以年纪大了才爱吃这些。”
话音未落就听得羽一声嗤笑:“瞎,你见过师父年轻的时候?你怎么就知道她不爱吃?”
“吴越王的歌姬,江南的女子,那是人壤,柳腰身。”徴连连摇头,叹道,“要像你这样吃,还能有什么柳腰身!”
羽闻言难得生出了几分犹豫,低头盯着精巧的芙蓉酥咽口水,忽而又想起今日在门外等候的那位娘子来。
昨夜她家中老者乃是从前吴越国人,想来她算是江南女子了。
也不知她明日还会不会来。
要是再也不来了,倒真有些可惜,她还没见过江南女子长什么模样呢。
第二日早上菜农送蔬果来时,羽故意往外头张望了两眼,却不曾瞧见那位娘子和她高大气派的车辇,心中难免有些隐隐的失落。
用罢午膳,云庆特地来叮嘱往后的糕点都不要再送了,今日的若是送来了就和众姐妹分了,千万别让老人家听见。
羽心里还膈应着昨被那厮用“水月茶”这名头哄聊事,到了时辰听见有人敲门便没好气地前去开门。
孰料那门一开,外头站着的却是位穿着杏色衣裳的女子,那双眸子朦胧含笑,像是前来拜访久未蒙面的故友一般。
“这位娘子......”羽顿时有些失言,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道,为难道,“娘子不要再来了,师父她......”
“姑娘误会了。”百花轻声打断她的话,“昨日无意听到姑娘和稻香村的厮话,因而特意带了些岭南的点心和凉茶来给老夫人试试。”
羽见几人三番五次到访都是这般有礼有节,实在不忍拒绝,因而接过珊瑚手中的食盒,低声道:“娘子稍等。”罢掩了门。
刚走进内院来,云庆远远地就瞧见她,忙走出门来拦住,蹙眉道:“怎么又送进来了?”
“今日不是江南的点心,是岭南的甜点和凉茶。”
“哪来的?”云庆疑惑道。
还不待羽出言解释,老夫人悠悠问起是不是点心送来了。
四合一面替她揉捏着肩颈,一面打趣道:“我听年纪大了耳朵也会衰老,可您老这耳朵啊,比我的还灵呢。”
老夫人笑道:“云庆昨儿贪了我的点心,今日我可得提防着些。”
“我可不敢贪老祖宗的东西。”云庆忙开口喊冤,待到揭开那盖子,瞧见乳白滑嫩的一碗像是牛乳的东西,上头淋了一层薄薄的桂花蜜,忍不住低头凑得更近些去看。
“四合,今又是送的什么来?”
四合笑着往食盒里一望,抬眸时则换上了满目的好奇询问着云庆。
“羽,是岭南的甜点。”云庆端着那碗递到老夫人手中,“瞧着倒是清爽,老祖宗尝尝?”
羽站在门上瞧着老夫人吃下一口,又一口,那一盏吃罢了,才意犹未尽地招手让她进来,满脸疼惜地笑道:“好孩子,你从哪弄来的新鲜玩意儿?”
“不是我,是一位汴梁来娘子。”羽生怕惹得师姐误会,嘴里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儿出来,“她家里有吴越国的长辈,听了老祖宗写的戏才来拜访的。前两日来都被我挡回去了,今日又来,就送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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