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思忖着，边彭氏的门再度打开，蔡氏怒冲冲来，身后跟着个矮胖的『妇』人，穿得一身黑漆，头上却戴着朵硕大红花，打扮得神叨叨，料是彭氏无疑。
人站在门口吵了起来，多是蔡氏在骂人，又推搡彭氏，嗓门扯得有些儿大：“看紧你废物儿子，让他少在外头『乱』说话！”
语毕，她又匆匆走了。
明舒与应寻忙藏树后，待人离后才走。
“师父，我觉得在不是找彭氏的好时机。”明舒。
应寻问她：“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先『摸』『摸』她的底，查查她的收入来源，就从……她儿子着手。”明舒说完又问，“我说得可对，师父？”
“对……不对……”应寻刚想点头，发她又喊上了，脸『色』顿沉。
“晚了，要回了，不然阿兄该着急了。”明舒在他发作前忙，“走走走，我请你喝香饮子，这回给你买罐甜的。”
一边说，她一边溜之大吉。
————
夜幕初降时，明舒回魏府门前，恰好撞上刚回来的陆徜。
应寻就送她门口，见了陆徜行礼：“少尹大人。”
陆徜便问二人：“从哪里回来的？”
“今陪陆娘子见了彭庆的妻子蔡氏，又了趟彭庆妹妹的住处，刚从北斜街回来。”应寻答，一点没有隐瞒。
“有进展吗？”陆徜又问。
“然有进展！”明舒兴致很高，双眼泛光。
“就好。”陆徜没有再追问，瞧着明舒又打起精神的模样，亦是稍稍松口气。
“阿兄，应捕快受伤了。”明舒扯扯陆徜衣袖，示意他看应寻的脸。
应寻左下颌处有被蔡氏指甲挠的细长伤口，血已干痼。
他『摸』『摸』下巴：“无妨，小伤而已。”
“阿兄，他这算是因公负伤吗？你们衙门可有医『药』贴补？”明舒却。
“你说呢？”陆徜反问她。
“衙门就是小气！”明舒哼了哼，，“捕快么辛苦，一月奉禄也不过五，应捕快，你要不别干了，跟着我吧，我给三倍报酬！”
“……”一个是上峰，一个是上峰妹妹，这个问题应寻不会回答。
“着我的面你就敢挖墙角？”陆徜眯了眼。
应寻觉得自己还是别在这对兄妹面前杵着了：“若无其他要，属下告辞。”
陆徜冲他点点头，把明舒给拉身边，一边进府一边问她：“我且问你，你今是不是没把邱明他们带在身边？”
“我们要找蔡氏，人带太多容易把她吓着，以就让他们在附近等着了。阿兄，你放心，我不敢拿自个儿小命开玩笑的，何况不是还有应寻跟着。”明舒回，又苦下脸，“但这样的子得过什么时候？我……”
她难受。
“快了。圣人已经下了口谕，快马送江宁给曹海，让他速押凶嫌并一干涉案人进京，如果顺利，七月初他们就能抵京。”陆徜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明舒。
消息一点一滴透『露』给明舒知晓，也算是让明舒慢慢有些底吧。
“曹海？”明舒对这个名字极陌生。
“江宁府厢军的都指挥，也是魏叔从前的同袍。”陆徜。
明舒“哦”了声，跟着陆徜进了独立院落。
“等等，你先跟我来。”陆徜没像往常样与她先向曾氏请安，而是带着她进了自己屋子。
陆徜在魏暂居的乃是一处三套间的厢房，进门正是会客厅，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寝间，他将明舒带进了自己书房。
“怎么了？”明舒不解问。
这神神秘秘的作派，可不像陆徜。
陆徜走书案前，从腰间取下一物，轻轻搁桌面上，推向明舒。
“这是……”明舒拿起东西，“铮”一声拔开。
是柄匕首。
巴掌的长度，刀鞘全黑，刀身轻、薄锃亮，刃处有一线凌厉光芒。
“收好它。”陆徜，“给你防身用。”
明舒将匕首彻底拔，紧握刀柄将匕首置眼前翻来覆的看，心忽然突突跳得厉害，眼被刀刃亮光『迷』『惑』，竟缓缓伸指腹，想『摸』一『摸』凌厉光芒。
“别用手碰！”
没等她『摸』，手腕就被陆徜急急攥住。他绕过桌案，走她身后。
“想试？”他问她。
“嗯。”她轻轻回。
“握紧。”陆徜在她耳边低语，手掌亦随之覆她握刀的手背上，连刀带她的手一并入掌，紧紧握住。
明舒还没反应过来时，站她身后的陆徜忽然倾身，左手擦过她的左臂，从桌上抽了张纸往空一抛。
寒光一闪而过。
他握着她的手挥下匕首。
细软单薄的纸“嗤”一声被削成半落下，切口平整。
明舒张了张嘴，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阿兄，我还要！”
语毕，她自己拈了张纸抛起，陆徜握着她的手又是一挥，纸张在半空裂成半。不知为何，明舒觉得心里畅快，咯咯笑声来，扬手又扔一张，陆徜顺着她，再划一张。
如此重复数次，桌面落满纸，明舒方住手。
“高兴吗？”他问她。
“高兴。”她答得痛快。
陆徜便拿起刀鞘，另一手继续握着明舒的手，将匕首送入鞘。
随着“铮”的一声，匕首归鞘，陆徜的手也彻彻底底圈住明舒。
明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已被圈在他怀。
“高兴就好。”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沉而缓。
他很久没见她笑得这般肆意张扬了。
明舒站着，没回身，只是轻：“阿兄，谢谢。”
“嗯。”陆徜应声，轻轻垂头。
唇触及她后脑发丝时停了片刻，而后他松开手。
他还是她的阿兄，不是陆徜。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