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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静,宋钦扬丝毫不用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毫无准备被大奖砸中,大脑发懵,神经又极度兴奋,仿佛许多细微的电流烟花一般在脑海里炸开。
“谢沉,”他问身边的人,“你也喜欢我么?”
谢沉对上他满含光芒的眼神,对视了片刻,别开脸看向操场。
“不然我追你做什么?”
宋钦扬更激动了,虽然谢沉也没有直白地说“喜欢你”,但明明就是这个意思,他心底的惊喜止不住往外涌,就快把他给淹没。
人的本质就是得寸进尺,他忍不住继续问:“那我们现在是……”
他根本难以想象谢沉和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宋钦扬看见谢沉的嘴角微微抿起,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道:“反正我躲不过你,最后兜兜转转注定要在一起的话,不如省了中间的过程。”
宋钦扬愣了愣,那……谢沉现在算是他的男朋友了?
夜晚的风吹在脸颊上凉凉的,正好拂走了他皮肤上不断上升的热度,就是嘴角完全压不下去,笑得脸有点酸。
他看到谢沉又把目光移远了,以为对方看不见,飞快地抬起双手,揉了揉笑僵的脸颊。
然而谢沉余光里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个小弧度,心想原来宋钦扬果然会开心到不得了,有这么开心吗。
旁边宋钦扬平复了一点心情,像是怕谢沉又反悔了一样,赶忙敲定结论:“好,谢沉,我……我以后一定会尽我所能对你好的,比现在还关心你一百倍,一辈子都不会舍得看你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连跟他承诺说的话,都和那个梦里一模一样,谢沉心道,一辈子这种誓言说出口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么。但他在梦境里,用了快十年最终还是被说服,如果他注定被这份真挚而持久的承诺俘虏,倒不如直接投降。
宋钦扬瞄到谢沉忽然笑了,脸上瞬间更烫了,心想着他这话说的估计很傻吧。
可却听见谢沉回答他:“好,我相信了。”
宋钦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额前碎碎的小卷毛被微风吹得晃,谢沉觉得心里一痒,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又忍不住故意逗他。
“那如果你失忆了,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宋钦扬惊了,要是以前,他肯定会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可是做过那个梦,他没法否认得这么干脆了,想了想说:“我会重新喜欢你的。”
说完他的头发又被揉了两下,他看见谢沉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跟他说:“走吧。”
宋钦扬这才注意到,远处礼堂的喧闹声已经平静下来,估计晚会快结束了,各班也要清点人数。
他们站起来,从操场的看台阶梯下去,在安静的小径上走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可能是路旁花丛里的栀子。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在地面上,宋钦扬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连看到谢沉和他的影子并排而行,都会在幸福到爆炸的基础上更加开心一点。
他想,现在他是不是应该牵一下谢沉的手,反正旁边也没有人。
他眼睛盯着地面上随脚步晃动的影子,缓缓地把手挪过去,刚碰到谢沉的手背,就被谢沉反过来拉住,手指穿过他的指间,十指交握地扣紧了。
风里裹着的栀子花香吹得人头晕,宋钦扬想,这大概是他十几年来最好的一天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
其实昨天,班里同学就已经八卦了一波,毕竟在后台,谢沉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拉过去系的领带,很难让人不多想。
一下课,之前开玩笑的那群女生就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哎呦我好奇死了,你和校草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天他绝对是吃醋了吧?我们在旁边都看傻了。”
“感觉像我看的漫画成了真,快点,什么时候在一起?”
宋钦扬在中间应接不暇,一边蒙混过关,一边心虚地想,她们大多还是开玩笑的语气,谁能想到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能瞒得过她们,却瞒不过钟尧,上课铃一响围着的同学们都回去了,钟尧难得表情严肃地问他:“小羊,昨天晚会的时候谢沉把你叫走,你们干什么去了。”
“咳,在操场上说了点话。”宋钦扬低头翻着课本。
“你们俩在一起了?”
宋钦扬猛地扭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你整个人都不对劲,嘴角都快飞上天了,我又不瞎。”钟尧翻了个白眼,“我本来以为姓谢的有多高冷呢,昨天那醋吃的,啧啧啧。”
宋钦扬这才发觉自己确实一直在笑,收敛了一下,放低了声音:“你嘴严点,别到处说。”
“我不稀罕给你俩宣传,但是你得给封口费啊,中午我要吃小食堂的披萨。”
“你换个别的吧。”宋钦扬为难道,“我中午打算跟谢沉一起去吃饭。”
“噫,”钟尧一脸吃了狗粮的憋屈,“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和他一起回家?”
“你这主意不错,”宋钦扬赞许道,“你会骑自行车么?教教我。”
“我靠,宋小羊,你没救了。”钟尧夸张地拿额头哐哐撞桌子。
终于,他们引起了讲台上语文老师的注意:“钟尧,你们说什么那么开心,分享一下?”
钟尧吊儿郎当地站起来:“分析爱情的盲目性。”
全班哄笑,老师也给气笑了:“行,那你写篇三千字作文好好分析下。”
“那为啥宋钦扬不跟我一起写,我俩明明是一起讨论的!”钟尧抗议道。
语文老师一本正经:“别人能考年级第一你能么,宋同学一看就不是随便早恋的人。”
钟尧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是,就算早恋也是跟年级第二早恋。”
班里又爆出一阵哄笑,宋钦扬在笑声中耳根开始发烫,扯了张卷子低头假装做题。
不过宋钦扬说要学骑自行车,不是随口一说的,以帮钟尧写那篇三千字作文为代价,换得钟尧教他骑车。
钟尧教了他没多久就被叫去篮球队训练,让他先自己练习一会儿,宋钦扬找不准重心,蹬两圈就要停下来,夕阳照得他额头上渗出的几丝细汗亮亮的,影子拖在操场的地上。
“你怎么想到要骑车?”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谢沉挎着书包,也不知道在背后盯了他多久。
他顿时有种计划被戳破的尴尬,狡辩道:“可能之后春游秋游什么的要骑车,我不会多不合群。”
谢沉却像猜破了他的目的,忽然嘴角一弯:“我说怎么放学就跑,你这样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我帮你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