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她忽然间有那么一丁点儿看不太懂。
苏小小咳了一声,高岑仍然托着下巴一脸玩味。
苏小小又咳了一声,高岑依然一副听不到的模样——当然,到底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苏小小就不知道了。
高岑依旧是一副玩味的神情,一手支着下巴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的。
别说苏小小,就连正和自家闺女唇枪舌战争得难舍难分的田十都一下注意到了高岑,暂停了争执,转而对高岑歉笑道:“让高盟主见笑了。”
高岑却是微微颔首,他笑道:“没什么。田姑娘很是可爱,田门主倒是有些费心了。”
或许是高岑采花贼的名声太过响亮了,这话一出,本来还在争执的田甜,还涨红了脸的田甜一下子就忽然有些胆怯起来,都不敢对上高岑的目光,一下子躲到了田十的身后,连个身影都不让高岑看到。
噫!高岑,你就老实招了吧,这一路来,你到底拈了多少花惹了多少草,怎的这名声感觉不怎么好呀,没瞧见从来天不怕地不怕都敢正面和自家爹爹硬怼的田甜都不敢说话了吗?
岂止是不敢说话,这简直就是连影子都不敢让高岑瞄到,好似高岑是个色中饿鬼一般,一瞧见田甜的影子,就要做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来了。
田十有些窘迫,他方才还精神得很,和田甜吵起来,这时候,恐怕是刚才太精神了,所以现在困乏劲儿上来了,所以脸色看起来倒像是有点差。
反正不管怎样,总不可能是这田十害怕高岑吧。
高岑虽然说长得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堪入目,可好歹还是五官健全,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话说田门主你也不是外貌协会的,怎么这反映感觉有点大呢?
苏小小看不下去了,她轻轻嗑了一声:“那个……高岑,你把你这幅尊荣收起来,别吓人了。”
高岑颇有些委屈,扁嘴道:“小小,连你也嫌弃我了?”
苏小小一咧嘴:“我要是嫌弃你,你三岁的时候跌河里我就该当成没看到,那多好呀,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这世界清静又和平,更加的美好。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呢!可惜呐——可惜姑娘我实在是太过良善了,还是没能狠心到那种地步!终极还是将你这个祸害留了下来,留你祸害苍生,实在是罪过罪过呀!”
高岑听得嘴角都抽搐了,这是他在梧桐村里同苏小小惯演的戏码,苏小小话一落音,他便从善如流接道:“是是是,只是不知道咱们苏大师是在哪家寺庙出的家,为何出了家还不斩断这三千烦恼丝呢?”
苏小小笑道:“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本高人这三千烦恼丝那是为你而长,你烦恼越多,我这青丝越盛。更何况,你未曾听过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个——高岑?你发什么呆呢?”
苏小小正要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一跑就是几万里,可这蹄子却是还没抬起来了呢,就险些给高岑这模样吓得半死。
别的不说,就单指高岑这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深情凝望的神情,直看得苏小小浑身发毛,都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刚才玩笑开的过了,伤到了高岑那颗并不敏感也不脆弱的糙皮心灵?
这不对呀,高岑这厮脸皮哪有这么薄精神哪有这么脆弱?!与其猜高岑受伤了受刺激了,那还不如说是苏小小不知什么时候欠了高岑的银子,还赖着不肯还,高岑走投无路,最终只能通过卖萌哀求来讨回自己的血汗钱了。
啧,而且别的不说,就看高岑这神情,苏小小不欠他个千八百两银子,都对不起他这模样!
苏小小有些给他这目光吓着,总觉得这高岑的眼眸之下隐藏着些什么,不知是惊涛骇浪还是野兽,似乎一不小心,就要扑出来一口将她吞入口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