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显国公被陛下下令囚禁了”
书房里,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他气定神闲地临摹着背贴,不紧不慢道:“知道了。”
“王爷”
“先生觉得,父皇此时是想废太子么”
“卑职觉得,陛下会保太子。”
“那国舅呢”
“显国公为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难成大器,国舅爷此时恨不能将显国公府甩掉”
王爷不答反问道:“李怀那头怎么样”
“显国公府历经几代不倒,却是一代不如一代,这李怀是个怂包,还没等上刑,只看别人动刑,就吓尿了裤子”
“他那方面不行”王爷淡定说道。
幕僚一怔:“是硬不起来还是”
“当年显国公不经常在家,国公夫人又带着女儿回了娘家这李怀一人在显国公府,被爬床的丫鬟们榨干了”
“太小又不知节制,肾亏太重。”
幕僚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行,原来本不能算个男人,虐杀无辜女人为乐,我还当他有骨气,谁曾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怂包。”
王爷哂笑着,低头继续临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一味的溺爱,不是惯子,是供祖宗。”
“如今显国公府要倒了”幕僚轻叹一声。
“未必。”
“王爷”
“显国公只是蠢,却并没有贪赃枉法的证据,犯罪的是李怀”
幕僚恍然大悟,“王爷的意思是”
“若是显国公府倒了,你觉得太子妃会如何”
“罪不及出嫁女”幕僚道:“太子妃也就是个空架子。”
“父皇会再给太子寻一个太子妃。显国公倒了,还有宁国公,定国公。”
“您的意思是说”
“既然父皇此时没有废太子的心思,咱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把将太子拉下马,那这显国公府还是不倒得好”
“况且经此一事,显国公必对国舅生了嫌隙这越是因为利益捆绑起来的关系,往往越是脆弱。一旦利益被打破,翻脸起来,总是自家的狗咬人更疼。”
“王爷的意思”
阳光此时透过窗棂打下来,照耀着男人的蟒袍上,男人此时目光看向了墙上挂着的九龙画。
角落有穿衣镜,他瞥了一眼,影影绰绰能看到他身上阳光下熠熠发辉的蟒。
他嘴角一勾,又抬眼看了横幅的壁画。
“知道这九龙哪条龙最大么”
幕僚神色一动,眼神落在最中间的龙上,又看了自家王爷一眼,没回答。
王爷显然也不等他回答:“中间的龙。”
为何呢
因为所有的龙都是飞着的,只有中间的龙是坐着的。
“王爷的身份再是尊贵,也只能着蟒袍,不能着明黄。那个位置,只有一个,坐的位置也只有一个,太子可以坐着,本王却只能站着。”
“偏偏,本王不想站。”
幕僚收敛了神色,等着王爷吩咐,抬头的时候,却见王爷已经提笔继续沾墨龙飞凤舞起来。
“告诉狱中接应的人,动手吧,做得干净利索点,别被查到踪迹若是留尾巴往贵妃身上推一推”
钟粹宫此时也有人谈话,“娘娘”
“嗯,人怎么样”
“办妥了。”
“娘娘”
“尾巴收拾得干净些。”贵妃皱了皱眉:“若是陛下要查,往泰王或者是安王身上栽赃”
“放心吧,都办妥了。”
夜幕降临,魑魅魍魉横行,太阳一落一升,又是崭新的一日朝阳升起。
宋思弦早上去衙门,本来还担忧这案子,谁曾想反而收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显国公的独自李怀,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显国公老来丧子哭得昏厥了数次,太子妃也是,直说自家弟弟是冤枉的。
人死如灯灭。
所有的证据,便也不了了知。
“不过,大人,您觉得这李怀是畏罪自杀的吗”宋思弦看着傅行止问道。
傅行止低头看着面前的案子,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本来这个案子就是因为显国公的独子杀人,牵连出一串。
如今这罪魁祸首畏罪自尽,案子便不得不尘埃落定。
宋思弦感觉有些茫然,一般这样的变态,都是凌虐别人的时候活得满足。
自己则是贪生怕死之徒,而且显国公如此费心地捞人,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在监狱里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