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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疼爱的弟子都死了……

分不清我究竟昏睡了多久,只依稀在意识朦胧苏醒时,隐约听见凤川说什么

“仙胎孕育,最先折损的是母亲体内真元,加之这三个孩子生长速度有些过快即便尊上你夜夜用自己的神力滋养蛇蛋,也、满足不了这三个孩子的日常需求。”

“孩子越来越大,所需的父母神力就越来越多,他们会本能汲取母亲的真元,拦不住的。如今师尊还不曾归位,有些,扛不住三个孩子这么闹。”

“尊上,找个合适的时机送月月回归吾山吧,归吾山是灵帝神宫,若你想,我们可以一试,提前送月月归神位”

“只是不知道,小夫人归位成灵帝后,是否还会记得与陛下在人间的种种。”

“天有天规,历劫归去的神仙,大概率是会被抹除转世记忆的。尤其是,男女情爱。就连尊上,不也是从大兴朝国师归位成蛇皇陛下后,忘却的前世情爱么”

“小夫人现在还怀着陛下的孩子若是,在生下几位皇子前归位,以灵帝的心性,怕是会怪罪。”

“小暮说的,正是我所担忧的。凤王,你跟了灵帝陛下那么多年,应该最是了解灵帝你觉得,灵帝,能接受自己甫一苏醒,就突然多出个夫君么”

“这个,不是废话么。是个女的都接受不了,自己只是糊涂糊涂睡了一觉,两眼一睁,多了个便宜丈夫,甚至肚子里还揣了三个来历不明的娃

可,无论师尊能不能接受,师尊归位之期在即,这一关,尊上也是迟早要过的。”

“反正我师尊对自己人向来大度慈悲,对外人就难说了。

而且师尊终归是个女子尊上不但让师尊失身,还害师尊受孕,此等行径,称一句冒犯亵渎上神都不为过。

就算师尊不说什么,归吾山的三千神仙弟子,也得一人一口吐沫星子把尊上淹死。”

“从前,我们最瞧不起的就是小夫人的卑贱身份,如今,反而害怕小夫人太过尊贵。小夫人成了灵帝,回头想想,百年前的我们属实可笑。”

“你现在该庆幸我们灵帝没有回头同人算陈芝麻烂谷子账的习惯,不然,凭你们当初在蛇王宫那么为难她,她一掌拍死你们都有可能。

你们蛇类就是小心眼,那些年如果没有尊上护着师尊,没有你哥暗中帮助师尊,师尊早死你们手里多少回了

还有那个灵均圣女,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心眼小又坏,你们灵蛇山那些神女宫女明面上是瞧不起师尊凡人的身份,实际上,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师尊是凡人的时候你们谁都敢踩一脚,师尊换个身份成神帝,你又开始害怕师尊太过尊贵不肯承认她与你们灵蛇山的关系。

什么便宜好事都让你们占去了,凭什么啊”

“我、对不起小夫人。”

“好了小凤王,他已经知错了,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少骂他几句”

“本座不怕她忘记本座,只要她和孩子安好,本座不怕与她从头再来。”文網

“其实,问题也不大。我家师尊眼光高,还死心眼,认准一个男人,别说是让她失去记忆了,就算是让她她做鬼也会缠着这个男人。

永远不要低估女人执着起来的威力,我师尊缠起人来,比小青青缠杂毛狐狸还可怕”

“嗯,这个本座深有体会。”

“”

耳边持续有人声低低议论着,而我的灵魂,却好似已经出窍,乘风漫无目的地来到一个栽满紫色花树、薄烟袅袅、神光大放,金碧辉煌的神仙宫殿院落里

神宫玉砖金瓦,水晶铺地,台阶上透着浅金色凤凰花暗纹且镶着整齐有致的金边。

仙鹤自头顶掠过,十来米高的玉石殿门庄重肃穆地大敞着。

风挟紫花如雨落,一泓浓烟刮过,再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出现在恢宏壮观的神仙殿宇内了

神殿内数不清的紫莲花盛放在殿宇左右,花蕊皆含着鸭蛋大小的夜明珠。

金丝银线绣出的连绵山峰屏风端立金殿右侧,屏风脚边,瑞鹤生花的香炉里正燃着清新素雅的袅袅青烟

不远处,一名身材纤瘦穿浅蓝色广袖长裙,腰带与衣摆俱绣低调凤凰银纹,细腕挂着一双白玉叮当镯的年轻神女正背对着我,摆弄一把寒光森森削铁如泥的仙家神剑

白若削葱的修长五指攥在镶宝石的剑柄上,神女蓦然出剑,广袖卷舞,剑气如虹,直逼左侧一袭白衣绣竹纹的俊逸男子刺去

男子及时化出贴身法器血骨折扇,一招挡住了神女裹挟杀意的凌冽剑气,收扇一敲神女剑尖,将神女的剑式逼收了回去。

“我早就警告过你,师尊的法器,你还没那个本事操控。”男子手握折扇语气淡淡道。

神女不死心地用袖子擦拭神剑,“现在没本事,以后总会有的。”

男子凝眸看向神女:“师尊何时归来,还没有定数。师尊是神帝之首,神息与天地相连,只要她回来,以你的资质,她不会允许你做掌山神使的。”

神女唰的一下长剑入鞘,抬手将神剑放回旁边的兵器架上,不急不躁的说:

“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回归吾山。我早就怀疑师尊闭关修炼的说辞是幌子,师尊坐镇归吾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历劫过。

当神仙,隔三岔五被雷劈一下反而不会出问题,若是一直不见什么劫难来,那就可怕了。

别和我说什么,师尊的劫可能在她被天界敕封为灵帝之前就已经历完了,早些年我特意去天宫的神仙命劫阁查过,除了我们的师尊,其他四帝都有历劫记录在,唯有我们师尊那一页是空白。

所以,早在那只死凤凰和小师叔宣布师父闭关修炼,出关日期未定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师尊极有可能是大劫当头,前往凡间转世轮回去了。

只是小师叔与死凤凰将消息捂得太严实,加之神帝若前往冥界轮回事关重大,天界会按规矩隐去神帝的气息,不许任何人感应到神帝的踪迹,归吾山的师兄弟们才被蒙在鼓里不曾察觉。

本来,我也只是猜测,直到上次清泽师叔为了护住南菡师弟在众弟子面前口不择言,不小心将师尊生死难料的消息说漏了嘴,我就更加断定,师尊如今是在人间,而且短时间,大概率还回不来。

从未历过神劫,那这一去便是生死难料了。

已经,两千年了,七师兄,你说,师尊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

白衣男子神色微变:“云开,我知道你想顶替师尊执掌归吾山

可师尊对我们有恩,我们自小就是在她身边长大,她对我们悉心教导,如师如母

你即便有这想法,也不该说出来归吾山如今的主人,还是师尊呢”

神女掏出帕子擦手,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怪只怪,掌权的滋味,太诱人。

我想做归吾山的主人,我如今是一众师姐妹中修为最好的那个,我执掌归吾山这么多年,师门的这些兄弟姐妹,不是全无异议么

七师兄,我和你说过,我不想做代掌神使,我想做的,是归吾山之主,是下一任灵帝”

白衣男人走近她,抬袖,将她手里被揉出褶皱的桃花帕子抽过去,怜惜地握进掌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开变得这样,贪恋权势”

神女回头睨了他一眼,有理有据道:

“我们修仙,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飞升,做仙,做神,当上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们有多少人是为了所谓的拯救苍生、救苦救难而拼命修炼飞升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也一样,甚至在没有飞升之前,我们连人都不如,我们是畜生啊

你是竹子我是白蝉,当初拜入师门,师尊是教导我们要仁爱苍生,庇佑万灵,还说什么,一旦飞升,便要视拯救人间疾苦为己任,要以成仙度厄为初心,怀揣着无私奉献的精神而修炼,呸,都是什么狗屁理论

谁修仙是为了别人修的

人间疾苦世道灾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漂亮话谁都会说,当初咱们一众师兄弟们答应的是多么干脆利落,坚定不移,但实际上,谁不是只为自己的光明前程、与天同寿、无上至尊的地位而修炼

像你,你修炼是想摆脱被人踩在脚下,被昆仑山上那些神兽当入口食物的命运,我,则是为了延长寿命,享受大好人生

如今,你我最初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如愿以偿地得到了。

稳住脚步的下一步,就该是慢慢往上爬了贪恋权势呵,我愿称之为上进心”

“上进心,该是公平与其她师姐妹竞争,获得师尊的认可。而不是,觊觎师尊的神位,私自将师尊的神器占为己有,残害同门,还大逆不道的,说出希望师尊回不来之言论。”

“获得师尊认可呵,她若是肯认可我,我还用等到现在自己亲自动手”

白衣男人拧眉忍无可忍地问:“紫箫师妹渡劫失败筋脉尽断,长芜师妹走火入魔,木湘师妹惨死猛虎獠牙下,是不是都是你所为”

神女怔了下,随之眉头一挑,面不改色地散漫承认:“你不是都猜到了么”

白衣男人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浮起一丝丝落寞,“初见你时,你善良得连只兔子都舍不得伤害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神女冷了脸,眼角余光夹杂着三分瘆人寒气,瞥了眼身侧人,淡漠道:

“其实不止她们,还有幻阳师兄,子沐师弟,沧海师弟,以及被淹死在北海的十三位师弟师妹,都是我让他们变成废人死人的”

白衣男人愕然抬眸,目下沁血:“什么幻阳师弟也是你他可是为了救你才融于火山岩浆下,尸骨无存

你小时候,他最宠你你忘记你掉进东海差些被淹死的时候,是他背着你一路徒步走回归吾山,求师尊救命,在你床榻前照顾了你三天三夜,才将你盼醒的吗

你怎么能,连他都容不下”

“七师兄惊讶什么”

神女面上依旧纹风不动,淡定自然,轻言慢语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怪只怪,幻阳师兄也想挡我的路,当初为了争夺掌山神使的身份,我可是一剂毒药毒傻了他心爱的五师姐,偏巧又赶上五师姐自己点背,本来就是傻子,一不留神就坠崖身亡,落个粉身碎骨了。

幻阳师兄得知真相后,拿这件事威胁我辞去掌山神使一职,还逼我在众师兄弟面前给死去的五师姐剥仙骨还债,磕头忏悔。

我实在是被逼急了,是他自己不肯给我路走所以我就赌了一把,他还疼不疼我,结果,我赌赢了呗。”

“是你设计他前往火山去救你,是你害他跌入岩浆,死无葬身之地”白衣男人嗓音沙哑,悲怆至极。

“善良”

神女抬起如羊脂玉般白嫩的纤细手指把玩欣赏,嗤笑一声:

“我的善良,早就在人间,被一个男人,消耗殆尽了当初我掏心掏肺待他,为他洗手作羹汤,伺候老母,照顾幼弟,可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是他功成名就,与自己的白月光一夜风流,还有了孩子,是他上京赴任,骗我不能携带家眷,两年杳无音讯。

再次相见,他却在繁华京都怀中抱着三岁大的女儿,手里牵着如花美眷,挤在人潮人海中,与妻女一起看猴子杂耍

是他,清除了我心底,所有的善念,自那以后我就发誓,我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有感情,爱人,亲人,朋友,知己,我都可以不要

唯有权势,我才能左右他人的命运,唯有地位,我才能得到别人前赴后继的拥簇

只要我爬得足够高,就没人敢负我”

“可你怎能因为自己曾被伤害,就去疯狂伤害别人呢”

白衣男人眼中含泪,双手紧攥成拳,哽了哽,还试图劝她回归正道:

“师尊回来,若是知道你因一己之私,伤了这么多同门手足,她该多心寒”

“那她就永远都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