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我不敢相信的踉跄后退两步。
怪不得她近来总不肯见人,怪不得,她和我说对不起。
原来是想用我的魂换昊阳重生
真的能成吗
“月月姐,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不是人了吧。
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经成了山怪。
我从前也是人啊,可这世道容不下我。
我本以为,我可以死,只要昊阳活着,我们安安稳稳过一生,我守着他,也可以圆满。
却没想到,老天还是不能如我所愿,他死了,我连他的魂都找不到,他去了地府,偏偏,地狱对我无门。
我不能下去陪他,那就只能把他换上来,陪我了
月月姐,别怪我狠心,你虽然对我好,可我更希望昊阳活着。
欠你的,我下辈子再还,这一世,你就委屈些,把昊阳还给我吧。
你在苏家享福这么久,也该为昊阳做些什么了,你别怕,我不会让你痛苦的,很快。
双胞胎心意相通,很快,你就能下去把昊阳的魂魄换回来了”
她阴恻恻说完这些,周身也随即散发出可怖的黑雾,我心跳如鼓地一步步仓皇后退,猛噎两口冷气还试图唤她清醒:
“暖暖,你知道我家那口子是什么身份,他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暖暖,换命是逆天而行”
她放下陶土娃娃,眼神凌冽凄凉地朝我投过来,讥讽冷笑:
“月月姐,你也怕死,对么
昊阳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昊阳让给你的。
你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幸福美好的生活了,你有疼爱你的亲人,有将你视若珍宝的爱人,你还坐拥万贯家财,就连向来不爱插手家事的大少爷,都对你偏爱有加。
你都得到这么多了,也该换昊阳来享福了,月月姐,你不想救你的亲弟弟吗
那是你亲弟弟,同胞双生的亲弟弟”
我后退着撞到门上,心跳极快的昂头赫然对上她沁血冷厉的眸子,喘息着苦笑反驳:
“我得到得多你觉得我现在是抢了昊阳的一切
暖暖,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这样睁眼说瞎话的人
昊阳确实是我弟弟,但你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利用我和他的这层关系来谴责洗脑我
我们俩一出生,我就是被舍弃的那个,是,前几十年我一直跟着亲外婆生活,生存环境是比昊阳在苏家好多了。
可昊阳不是也有大娘的疼爱照顾么
昊阳虽然被三叔一家打压欺负,可昊阳不仍是苏家的二少爷,生活优渥不愁吃穿么
还有你,暖暖,如果昊阳的日子真像你说的那样难,像青岚那样,在苏家举步维艰,他还有能力养你这么多年送你去念最好的大学吗
你觉得昊阳苦,你放大昊阳的艰辛,那我呢
我从小就过着普通人的穷苦生活,因为苏家老太太那一剪刀,我五岁大的时候夜里还会被心脏疼疼醒
我小时候又喜欢生病,有一阵子外婆几乎要砸锅卖铁的给我治病,最难的时候,我和外婆每天只能熬一碗白米粥,分着吃,菜是地里挖出来的洋姜。
我小时候蹲在街头卖过地瓜,我命不好,打小就被算命的算准活不过十八岁,十八岁以前,我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上大学的钱,是外婆日以继夜的卖寿衣攒下来的,是我拼命熬通宵给人做设计图凑出来的。
我本以为,等我上了大学,能赚钱了,我就能带外婆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我才大学刚毕业,外婆就走了,外婆临走前,还把我的存在告诉了苏家,还要我,帮母亲与昊阳报仇。
后来我才晓得,原来外婆之所以收养我,就是为了利用我,搞垮苏家,帮母亲报仇雪恨
在外婆心里,外婆爱着她的女儿,念着她的外孙,明明、她可以让我远离这场是非,可她还是亲手将我送进了苏家这个泥潭旋涡中
比苦难,我经历的,比他只多不少
暖暖,你说我欠父母的生育之恩,我认,但你说我,抢了属于昊阳的一切,我不认
从头到尾我也只是比他走运了那么一丁点,而我的运气,来源于玄霄。
我与他的不同,是他被剥皮镇蛇仙的时候,没有神仙从天而降出手相助,我却阴差阳错被玄霄救了下来。
我不欠昊阳的,我也是苏家的子女,我也是父母的孩子,我和他一样拥有苏家嫡系继承权,苏家的财产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如果昊阳还活着,我根本不屑和他争
是他不在了,这笔财产才落到我的手里,这是我应得的,不是我抢的
族长之位,家主之位,那也是我凭自己本事拿到手的,就算昊阳如今还在,你觉得,他有本事像我一样,将那些族老嫡系旁系收拾得服服帖帖么
他做不到的事情,我做到了,你又凭什么谴责我洗脑我,给我灌输这些本该属于昊阳的理论。
至于大娘大哥,同为爸妈的孩子,难道就因为你喜欢昊阳,所以所有人都要像你一样,只爱昊阳,而排斥我这个外来者吗
双胞胎亲弟弟又怎样,就因为他是我亲弟弟,他自己命数尽了,就要拿我的命去换
我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自私就是自私,何必还要打着道德的幌子,去逼迫别人认可你的这套理论
其实真相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她的心思被我直言不讳地拆穿,索性也不掩饰了,昂头发笑,眼角泪水越聚越多,
“对,月月姐,你全都说对了,我就是想,让昊阳回来而已
昊阳那么好的人,他不该早死。
我其实很早就在寻找复活昊阳的办法了,我也想过不牺牲你,用其他办法换回昊阳
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方式最保险,送到眼前的机会,我不能再错过了。
月月姐,我想要,你的命。给我,好不好”
“你疯了”
我本能地抬手捂住小腹,别说我现在腹中还有孩子,就算没有我也没义务用自己的小命去换别人的性命,我没那么圣母伟大,我的命,也是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
她心疼昊阳英年早逝,谁来心疼我
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玄霄和苏暮不在,凤凰又正好带着小青青出门玩了,家里没有能保护我的人在,我就只能自己悠着点,努力自保了
现在这情势,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我不敢与她多废话,转身就朝门外跑
可刚迈出去两步,就有一道灼痛狠狠刺穿了我的身体,不偏不倚地穿透了我的心脏
我克制不住地脚下一顿,喷出一口浊血。
紧接着,剧痛刚在我的体内发散开,我的身子就被一道法力强行吸回了榴花阁,吊在了半空
她加重法力企图掏出我的魂魄,像有一道飓风在我的五脏六腑内狂卷席裹,重力压迫着我体内的每一根血管。
她每多用一分力,我的小腹,就更疼上一些
孩子我咬牙忍着传遍四肢八骸的裂痛感,脑子昏昏沉沉地艰难用手掌捂住小腹,护住我的孩子
而就在她打算对我下死手来致命一击时,我手上的戒指突然红光乍现,一道神力猛地朝她飞撞过去
她被神力劈得当即后退十几步,撞在墙上口鼻喷血,束缚在我身上的法力也一瞬间尽数消散。
她的灵力突然抽回,我也猝不及防便重重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这一摔,肚子更疼了
我难受地蜷缩住身子,咬唇压下想吐的冲动,双手把小腹捂得很紧很紧
我怎样都无所谓,只希望我的孩子不要出事。
“孩子”
不知是不是摔得太痛,给我疼出幻觉了
再昂头,也是这么一个白茫茫的下雪天。
我趴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伸出布满冻疮的手,抓住那片鸾鸟齐飞的银桃花衣角,拼命地向她哭着哀求:“孩、孩”
我发不出声,急得眼泪直流,泣不成声,我想求她,放我孩子一马。
可她,却一脚将我的手踩在地上,狠狠碾压。
森冷可怖的嗓音好似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魔咒:
“你和你的孩子,都该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吾王,玄哥哥,只能是我的”
“我要让你,和你的孩子,彻底消失”
“该死,你们都该死”
是灵均,杀我和孩子的人,是灵均
我痛苦地躺在地上迟迟没有力气爬起身,暖暖不甘心地再次施法,这次不惜现出灵草原形也要杀我:
“不管怎样,这次我都要成功,都要成功”
挂着青叶的藤蔓在屋子里疯狂舞动,一根藤蔓准备刺穿我的心脏时,蓦然一道金光护在我的身前,乍现万丈佛光,将暖暖背后伸出来的老藤给无情挡了回去
下一秒,我颓废的身躯就被收进了一个染着淡淡凉意、安全感满满的怀抱里。
“阿月”
是我大哥来了对啊,怎么能把他忘掉了呢。
他上辈子,也是个顶厉害的大神啊
我抓住他的纯黑西服,疼到掉眼泪:“大哥,玄霄呢,我疼”
他拧眉担忧地抱紧我,轻声安抚:“不怕,我现在就给妹夫传消息”
说完,抬手化出一只金色小灵鸟,送小灵鸟飞出去报信。八壹??
大哥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浑身乏力地趴在大哥怀里,将后面的事全都交给大哥处置
“大少爷,连你也要和我作对吗”暖暖耷拉下一身藤蔓,失望地低头轻吟。
大哥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我身上,把我护得极为严实,不给暖暖任何伤害我的机会,冷冷启唇:
“你月月姐怀孕了,你知道吗你今日如果伤了她,就是一尸两命。”
“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暖暖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但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初:
“没时间了,我必须要用换命术,交换她与昊阳的魂魄,把昊阳换上来
大少爷,你难道一点也不心疼无辜惨死的昊阳吗”
“昊阳无辜,阿月就不无辜了”
大哥压着胸膛内的怒火没好气地质问:
“阿月虽然昊阳的姐姐,但昊阳在苏家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阿月却在外面吃苦
阿月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昊阳为她带来的,她只是昊阳的姐姐,作为姐姐,她一出生就是被舍弃的那个,她已经够委屈了,你现在还要换她的命,凭什么”
“我不管,我只要昊阳活过来,我只要昊阳”
暖暖失去理智地挥舞着满身藤蔓,疯狂地大哭出声,“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大少爷,你如果执意要拦我,就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了”
大哥镇定地将我从地上抱起来,任我缩在他怀里虚弱发抖:
“你心疼昊阳,阿月也有人心疼。你总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阿月,不是没有人保护。”
“把她的魂给我,给我”
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像生出意识般朝大哥来势汹汹地刺过来
只是不等那些东西近我和大哥的身,凭空一道强悍神力便狠狠将暖暖再次劈飞了出去,连带着她身上的那些藤蔓都被那股凶戾神力给尽数斩断,纷纷扬扬坠落满地。
“混账东西,找死”
男人熟悉的愠怒嗓音从头顶传来,我立即虚弱睁开双眼,“玄霄”
下一刻,我就被接回了那个温暖踏实,安全感爆棚的清香怀抱
“月儿,我来迟了。”他心疼的把我护在怀里,低头,怜惜地吻了吻我额心。
我伸手搂住他脖子,委屈得想哭,趴在他胸口小声呜咽:
“玄霄,我难受,肚子疼还有,我、我好像记起来了,是灵均、上辈子我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她,我们的孩子、孩子没了”
我说得磕磕巴巴不成语调,他听完,抱着我的双臂陡然收紧,胸膛内的心跳也恍惚漏了一拍。
温柔地用下颌蹭着我额头,企图用这种方式安抚我。
“乖,别说话了,为夫知道你疼知道凶手是谁。我先带你回去,为你止疼要紧。”
“玄霄”我闷在他肩上心如刀绞地哽咽抽泣,他抱好我,交代伴在他身侧的苏暮:“这里你解决。”
苏暮郑重颔首:“是,陛下,留还是不留。”
玄霄思考片刻,道:“打回原形,关起来。”
“遵旨。”
玄霄嘱咐完,才抱着我离开榴花阁。
大哥追了上来:“妹夫手下留情,她好歹,也是阿月弟弟昊阳的心上人。留她一命吧。”
“本皇已经看在苏昊阳的面子上给过她机会了可她呢,竟敢对本皇的蛇后下如此重的手
她最好祈祷月儿这次没事,孩子也没事,若不然,月儿和孩子有一个受了损,本皇必让她血债血偿”
“你、冷静些。”
“本皇知道,月儿是你妹妹,苏昊阳也是你弟弟,你顾念苏昊阳本皇能理解,但本皇没有义务因你顾念他,而对与他相关的人手下留情,夏暖暖伤害本皇妻子的时候,可有想过手下留情饶月儿一命”
“可你,要是真的杀了暖暖,月儿她,能受得住吗”
玄霄步子一顿,俊脸阴沉地回眸审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