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敏文在旁激动道:“就是”
白青季嘟囔道:“可我觉得那是个绝妙的主意啊。”
子敏文激动道:“绝妙个屁”
风临强忍笑意道:“好了青季,快道歉。”
白青季嘟嘟囔囔地作了个揖,子敏文这才喘着粗气坐下了。
挥手命人退去门外守后,风临敛起笑意,认真对子敏文作揖道:“今日委屈堂姐了。”
子敏文微怔,随即反而神色低落,她倒并不是恼气,更像唏嘘,重重叹一口气:“唉,你早早与我通了信,我自然是无妨,陪你演一场罢了,可他”
她欲言又止,但见对面风临神色已幽,便也索性说道:“你对我只是做戏,对他呢”
风临低眸望着手中茶盏,不饮不落,许久后,才说:“我对他不是。”
“唉果然。”子敏文大叹一声,连连摇头,想作罢这话题,却又不忍,最后补了一句:“我知道不该这样插言你们感情,但当年之事,彼此都各有难处,你你别那么恨他。”
风临定定望着手中杯,道:“堂姐,我也不想,我也想体谅他但是,那一年,他一次都没有祭悼过我。”
她喃喃道:“一次都没有。”
无论头七,十五,清明,还是祭仪,子徽仪都没有悼念过她。公开也好,私下也好,他都没为她掉过一滴眼泪。
好像死的只是个不熟的人,所以他仍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迅速地脱身,遗忘,回归日常的生活。
在她死的那一年,他没有为她烧过一张纸,诉说过一句思念。他的淡漠,甚至比那场惨淡的葬礼更让她心凉。
如果她真死了,是不是得到的就仅是这样凄凉的结局
没有悼念,没有痛惋,所爱之人转头忘情,抛之如旧衣敝履,她轻飘飘地被人遗忘,仿佛从未来过这世间。
要她怎么接受,要她怎么面对
她爱的人,一次都没有思念过她。
她的心无数次要她相信他,可偏偏是他,亲口对她说:听到你死,我那么开心,我终于不用再等你了。
都是骗你的,全都是骗你的。
他亲口说的,她不想相信,可好像也只能信。
为什么每一句都戳在她最伤的地方
为什么要说她死了很开心,为什么说全都是骗她的,为什么说很厌烦她靠近自己,为什么说嫁缙王比嫁她好,为什么说她很可笑,为什么说绝不会回头,为什么为什么
好疼。
真的好恨他好恨他。
手中的茶杯内清波颤动,风临仰头一饮而尽,许久无话。
室如坐针毡。她岂看不出风临极力压抑的痛苦可偏偏是因看出了,才叫她难熬。
她也不能说。
在这种煎熬忽然想起在归还聘礼之后,母亲给她写的信里,平白出现的那句不撘前文的话:“若当时另择,是否今时不悔一念之差。”
一念之差,永不得答。
她日后也会有这样的念头吗肯定的。
但子敏文清楚,无论日后想当时几百遍、几千遍,她次次重来,次次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事未成,就是不能泄密。谁都一样。
子敏文暗暗看向风临,心中咬牙道:所以,对不住了云逸。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你再来怪我吧,届时要打要骂,凭君发落
只是寂静中坐着,她仍然煎熬。
风临长呼一口气,压制心中的疼痛已成了她最擅长的事,很快她便又恢复到那冷静的模样,开始与子敏文聊起了官场事务。
对于子敏文所在州府的境况,未来二人在官场的短期计划,双方都有了商议,交换了意见,只是对风临被移权给荣恒恩一事,子敏文略有愤意,想要劝风临夺过,风临一言带过了。
晚上子敏文还有事,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及分别时,子敏文自袖中抽出一幅画轴,两手持着递与了她。
那画轴看着有些年头了,纸张微微发黄,裱装尊贵。
风临一时不解,抬头用眼神询问她。子敏文说:“这是从前孝陵享殿里供奉的画”
“什么”风临忽定在那里,动作僵硬地看向那画轴。
子敏文捧着画,眉眼不由得流露出伤寂:“大祭要换画,旧的便要撤下来,我得了消息于心不忍,使银子留了一副下来,本来想自己留着当念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给你更好”
“殿下,留着做个念想吧”
风临抬手去接,可两只手不知怎地,忽然不听使唤了,她废了极大力气才握住这幅画,却连打开一观的勇气都没有。
她想:我而今活成这个样子,还有面目见长姐吗
她见了我,会不会失望
只一个念头,风临忽然生出怯意来。
子敏文走了,留着风临抱着这画,不知如何对待。她静坐了半晌,本打算好好寻个盒子收存起来,可一想到长姐要在黑漆漆的盒子里落灰,她又不忍心。
最后,她还是决定将画挂起来,使香供着,就像从前在享殿一样。
这件事是寒江办的,她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布置,行动飞快,没要多久便在映辉殿收拾出一间安静的小室,摆好了供桌香炉蒲垫,再悄悄让出独处的空间,点上小灯。
她一进去,长姐的容颜就挂在墙上,在暖色灯光中,温柔地笑着。
风临当时便要崩溃。
她几乎是扑倒在蒲团上,大口大口喘息着,浑身止不住地疼痛。
天知道过去多少个日夜,风继就是这样坐在屋中,伴着灯光,查问她功课,教导她学识。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风临伏在蒲团上,耳鸣隐隐响起,没忍住疼,整个人蜷缩着跪成一团。她满头冷汗,痛苦地将头抵在手上,神智都开始恍惚,对墙上的画,艰难开口:“长姐,许久未见了你,你怎么样”
“这些年,我过的很好”
“我遇到了最好的属下,最好的将士我和她们一起,打赢了楠安一战”
“我遇到了欣赏我的前辈,她很照顾我,处处维护我”
“我也得到了封赏,有人给我写了赞文,她们承认了我的功绩”
“我和父亲,弟弟在一起吃了饭,我们在宫宴上一起举杯,欢迎我的回归”
“我和徽仪,我和徽仪”风临低声念着,那个“很好”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最终,她还是在姐姐面前崩塌了所有情绪,在汹涌的暗流中,无力坦白道:“对不起长姐,我撒谎了。我过的不好,他也不爱我。”
她蜷伏在蒲垫上,颤着手捂住脸,声音从黑暗的指缝中传出:“他说他不会回头了,他不想嫁给我,也不会后悔。”
“他说骗我,全都骗我。爱也是,恨也是,都骗我。”
“我起先不信的,可后来我发现,他好像真的在骗我。他的话自相矛盾,前后颠倒,我寻不到根据,也找不到希望。”
“他好像在意我,但他对我说最绝情的话;他好像躲避我,却将我给的东西带在身上;他常常在远处望着我,可当我走过去时,他却说厌烦我的靠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信他哪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待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对待他,我要拿什么去换一个回答”
风临头无力地抵在蒲垫上,近乎语噎,悲伤而无望地说:“我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我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
讨厌他,不想见他,却也不放过他。风临就这样执拗地抓着那一缕断掉的红线,不断怨恨,却又不肯松手。
风临抓着它不停地说着恨恨恨,跪在姐姐的画像前,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语噎。
她终是支撑不住,整个人都垮在蒲垫上,无力地蜷缩在姐姐的脚下,像只受伤颤抖的猫,连舔舐伤口都做不到,难过而又委屈地说着永不会得到回应的话。
“长姐”
“对不起”
“我又说谎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为你提供最快的太女更新,第 143 章 谎与真免费阅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