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明姝望着爱人,温柔道:“玉之容德,徽之秀仪吗真好,不如便叫徽仪吧”
“徽仪”云神音抬眸望向她,倏尔绽颜,眸中星光闪烁,看向孩子道,“徽仪,你有名字啦”
那小手白白嫩嫩,本在握拳,忽地抓住了他的手指,云神音一时无措,竟僵住不敢动,小心翼翼地对子明姝说:“妻君,他抓住我了”
子明姝忍不住俯身亲了他一口,道:“不用那么小心,他不是琉璃做的。卿卿,我要吃饭啦,你抱着孩子去一边玩儿。”
“嗯。”云神音点点头,站起来俯下身,轻轻在她唇间回吻了下,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小心谨慎地接过孩子,一步挪一步地走到床榻前的椅子上。
云神音抱着他,极为缓慢地坐下,怕惊了孩子,居然一动都不敢动,就那么静静地端着看,大气都不敢喘。
子明姝原在专心用餐,看了这场景不由得觉得好笑,说:“怎么这么小心啊,你可以抱近些,贴贴他的。”
“我可以吗”
“可以的。”
云神音眼睛亮起来,抱着他,慢慢的,轻轻的,将脸贴在孩子的小手上,一股暖意洪流在这瞬间忽迎面扑来,前所未有的幸福浸透了云神音的心间,他抱着孩子,望向妻子,忽然鼻尖发酸,“我们有孩子了”
子明姝抬头望他,却不由得痴住。
轩窗下,容色绝美的郎君抱着孩子,柔光洒在他的身上,连低垂的眼眸都蒙上一层温柔辉光,他眼中含着莹莹泪意,对她说:“妻君,谢谢你你让我觉得,活着真是一件好幸福的事。”
“为什么不是女儿”
“成婚两年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一个,怀胎十月,生下来却是个男的我早说你这个人不旺子嗣,刑克妻子,她不信,现在怎样,果然三年无女”
堂中,云神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听着堂上两位长辈的指责。
自打子徽仪出生后,岳父岳母的不满就与日俱增。尽管云神音对子明姝照顾无微不至,关怀体贴,但在二老眼中,这都是无用之功。
哪怕自打孩子出生后,一应琐事尽是云神音亲为,凡孩子哭闹,都是云神音第一时间起来哄,从来没吵醒过妻子,子明姝甚至连一次夜都没起过。如此尽心体贴,也换不来二老一句假惺惺的客套,尽是:“这是你的本分。”
云神音身体虚弱,却从未疏忽过对子明姝的照顾。子明姝在他的尽心照料下恢复极佳,红光满面,孩子也是白白嫩嫩,而云神音却在日复一日的指责与刁难中瘦了下去。
子明姝不在家的时候,就是云神音受难的时候。
想挑一个人毛病是最简单的,挑剔他的言行,奚落他的穿戴,贬低他的人格,丑化他的用心。
在子明姝不在的时候,云神音变成了狐媚子,药罐子,克妻汉,绝嗣郎。
为什么没女儿为什么没女儿
问题一遍又一遍地苛责在他的身上,他一遍又一遍的告罪,抄经,跪堂,悔罪,到最后,他开始喝利女的药了。
起先是每天一碗,后来两碗,再后来三碗。四个月后,每天要喝的药比饭都多了。
很快子明姝便发现了丈夫的不对劲,明明她每天都在调养丈夫的身体,为什么他却一日憔悴过一日
问云神音,他也只是苦笑,寻借口搪塞过去。
但人日益消瘦的脸怎能作假子明姝察觉端倪,于是有天,她像往日那样去府衙,却在一时辰后悄悄换上备好的仆从衣服,折返家中,暗暗观察。
她最终是在祠堂找到云神音的。
白日里明烛不灭的高堂中,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牌前,孤单而沉默地认着他的罪。巨大的屋梁压下来,直把他压成了一个小点。
那一刻,子明姝感到了摧心肝的痛。
她冲进去,把云神音从跪认的罪中拉起。他如一只惊慌的鹿,用大眼睛恳求她不要,但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荒唐的加罪是一种羞辱,他们加罪她的爱人,如同加罪她,他们羞辱她的爱人,如同羞辱她。
那天子明姝去找了父母。
她当着奴仆们的面,撩袍跪在父母的庭院中,顶着头顶的金日,与她的父母对话。
子女是不能指责父母的,更不可以怨怼。于是她恳求。
她说:“母亲,父亲,你们磋磨的这个人,是女儿十里相迎,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他年岁小,从前又苦,没过多少好日子就嫁了人,到了我身边,才笑了几年又这样对他。”
“他从前受了那么多议论指点,我心疼他,将他娶回来,想给他一个可以安睡的家,而你们却同外人一样,将这样伤人的罪加在他身上,一道同世言逼迫他母亲,父亲,女儿心好痛啊”
子明姝眼眶发红问道:“生男生女真的那么重要吗比女儿此生的幸福都要重要”
“你们苛责他,就是苛责我,你们令他跪在祠堂,就是令我也跪在那里,日夜不能安。我恳请高堂怜惜我夫,就当是怜惜我了”
子明姝说着,对着父母,跪在庭中,一头磕了下去:“求二老怜惜我。”
“求二老怜惜我。”
每磕一下,她就说一遍,磕得又重又快。
青天白日下,她在反抗荒唐的枷锁。
廊下的两个老人终于慌了,他们飞快来阻止,嘴里又气又急地说:“混账而今竟为了个男子来忤逆父母”
“莫磕了、莫再磕了磕坏了额头,那就破了相,会坏贵人运的”
可她仍旧不起。
到最后,她用头破流血的代价,换来了父母不情不愿的答允。这不算赢,但她没输。
这一场闹,换来了五年光景。
那天回去后,云神音为她的伤流了一夜的泪。
他给她喂了粥,掖好被角,悄悄走出了卧房,在外头小厅对着孩子的摇篮,默默流泪。
他不在身边,子明姝总睡不踏实,没多久便醒了,披衣走出去,发现他在哭。
她上前搂住他,他有些惊慌,还想遮掩。她抬手拂去他的眼泪,问:“怎么哭了呢”
云神音几次想略过,终究还是绷不住,泪水大把洒落,说:“妻君,不然您娶侧夫吧。”
“什么”子明姝瞪大了眼,险吵醒孩子,着人看着徽仪,把他拉进卧房,关门问:“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云神音道:“娶夫纳侍本就是很平常的何况,我这样的正夫,实在是差极了若娶一个健健康康的,旺妻的”
“胡说什么”子明姝心疼地将他搂在怀中,不料云神音抬起头,满脸是泪,凄楚地问道:“妻君,我是不是真的克你”
子明姝道:“胡说八道你克我什么了什么克不克的,你也信,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他们知道个屁”
云神音问:“那为什么妻君没有女儿呢是不是我”
子明姝又心疼,又认真道:“神音,你听好了,一个人的人生怎样过,要凭他自己来决定。别人觉得好的,那也是别人,如果强加给他自己,也许就是毒药。”
“我的人生,也当由我自己决定怎样活。你是我选择的人,与你在一起的相守,就是我想要的人生。你要抬起头来,不要妄自菲薄。”
子明姝低头轻轻吻去他的泪,说:“母亲父亲对我期望的事很多,他们盼我如姨母般在宦海登上巨浪之尖,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那样活。我没有雄心壮志,不奢望高官厚禄,能在家乡做一小官,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很好了。”
“我最期盼,最梦想的人生,就是做一个小官,娶一个心爱的人,与他孕育一个生命,成一个家,与我所爱者共用一日三餐,度春夏秋冬。待到我老了,脱去官袍,孩子也大了,不用操心了,我想与他在山水间买一处小房子,执手赏遍四时美景,度过这温暖的一生。”
“这才是我想要的。”
云神音头抵在她肩上,已是泣不成声,“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子明姝轻轻吻在他额前,道:“就要你。只要你。”
“生男生女,生几个孩子,其实都无所谓。”子明姝慢慢吻上他的眼睛,柔声道,“我们的情诗,有一首就足够了。”
说着,她脸退远了一点,望着云神音的眼睛看了会儿,忽说:“我不喜欢你在床榻外的任何地方哭。”
没料到她突然讲这种话,云神音的脸突然红了,“妻、妻君”
子明姝一笑,忽地将他抗起,“刚刚你说的话我不喜欢,我要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等等、妻”
“我不等嘿嘿”
“等呀”
子徽仪自小就感知到,父母对他极为疼爱。
吃穿用行,没一样不是父母用心再用心的。
他穿的用的,都是云神音亲手缝制的小衣服、小鞋子,戴的佩的,都是子明姝专门定做的小首饰、小玉佩。那时子徽仪身上每天都是叮叮当当的,玉雪聪明的小孩子,戴着各种漂亮镯子璎珞,每天在园子里咿咿呀呀地跑,说不出的可爱。
云神音和子明姝还特别喜欢陪他吃饭,看到孩子会自己拿勺子塞饭时,夫妻二人都会很夸张地拍手鼓励,一句又一句地夸。
不光吃饭夸,走路也夸,子徽仪开口第一次叫爹爹娘亲的那天,子明姝感动的当晚写了篇万字颖儿长赋,一大早就挂在厅中墙上,恨不得给全天下看看。
当子徽仪第一次折花,奶声奶气地献给爹爹时,云神音险落下泪来,当日便给此花绘图十卷,环挂于卧床,每天都看一遍。
而当子徽仪会说话后,某次听完故事,泪汪汪拉着子明姝说:“以后娘亲如果病了,我一定也照顾娘亲,给您洗脚、做饭”
子明姝大受感动,第二天就拿钱请梨园排了出戏,在她老母五十三寿宴上全天循演,曲目名为孝儿。
那天,她母亲在自己的寿宴上,感觉自己丢尽了老脸。
当晚她给子明姝大骂一通,道:“你有脸拍,我都没脸看”
子明姝道:“母亲教训的是,有几句措词确实略显浮夸,下次”
“你还敢有下次下次在你自己的寿上演,别祸祸我丢人的玩意,给老娘滚”
“是母亲,那女儿便滚回书房了。”
别说别人,有时这夫妻俩自己的心腹亲随看了,都觉得有点如坐针毡。偶尔受不了,亲随们也会给子明姝一点委婉的暗示:“大人,您对公子宠得是不是有点搞笑了呢”
子明姝每次都是恍然认识到浮夸的模样,但下次照旧。
有时亲随也佩服他们。这么小的孩子,也难为他俩找这么些地方夸。
在这俩人的宠爱下,幼时的子徽仪其实是个挺娇气的孩子。会挑剔吃的东西,甜水做的不好喝了也会闹脾气,他也不吵不闹,也不哭,子徽仪生气时就找个凳子爬上去坐着,然后噘着嘴,告诉别人他有点不高兴了。
每次子明姝和云神音都会笑着把他抱下来哄。
四五岁时,子徽仪最喜欢的事,就是和爹爹娘亲一起去山上玩。
他的娘亲和爹爹总知道那么多的好去处,清阳的每一处美景他们都知道,什么时节看什么花,什么日子赏什么木,几时去望山,几时去看水。
在很多个日子里,云神音与子明姝拉着子徽仪,带着笔墨纸砚,领他到山水之间悟画云风,体味清章墨韵。
曾几何时,子徽仪坐在林下,问过他们,希望自己以后做什么样的孩子。
子明姝与云神音那时对视一笑,都莞尔道:“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
子徽仪道:“不盼儿嫁个好媳妇么外祖母外祖父都说,儿要嫁个高门显贵的女子才好。”
子明姝抱起他,轻轻亲了下他的脸说:“不要听那些。我们徽仪以后做自己喜欢的就好,嫁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甚至嫁不嫁人都无妨,娘亲给你攒钱财,你只要过你想过的人生就好。”
“不过,你将来若是有想共度一生的人了”子明姝柔声说着,和云神音相视一笑,将孩子放到腿上做好,随后抬手解下了她腰间所佩的唯一一物。
她对云神音说:“不如现在给他吧。”
云神音微愣,随即莞尔一笑:“也好。”
一旁云神音款款起身,接过东西,来到孩子面前,递给他看,子徽仪低头看见父亲手掌中那枚首尾相连的圆形玉环,玉环样式古朴,莹润光泽網
在他好奇地注视玉环时,父亲的声音如溪水响起:“这是父亲家传的玉佩,当年你的奶奶将此玉佩交予爷爷,以玉定情。爷爷将它传给了我,后来我又将它作为定情之物送与你的母亲。”
“现在,你的母亲将这枚玉环交予你。”
“若你以后遇到那个想共度一生的人,可以将这枚玉环交给她。这枚玉环承载了我们几代人的美满情意,我们也希望它可以将这祝福带给你们。”
“其实父亲同你母亲一样,并不盼你以婚事谋权贵,也不希望你的人生受人干涉太多。无论爱人,还是人生,我们只盼你能选择你所喜爱的一切,快快乐乐,平安顺意。”
云神音蹲在他面前,将玉环轻轻系在他身上,一边用手指系出一个漂亮的结,一边轻声道:“神前不祈成龙凤,钟鼎富贵不贪求。”
“唯愿我儿长安乐,无灾无病顺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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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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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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