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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她难得的冷下脸,“又不是成婚,这般成什么样子?传出去都叫人笑话!”

桂娘跟在盈时后头劝说:“您不懂。您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姑娘,这男人都是这般的……………….您要是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衫,总能提点公爷几分叫他知晓您也是头一回,叫他珍重你…………………”

盈时听懂了桂娘的意思,却更觉得难堪。

她依旧要求换了一身藕粉色的内衫,可叫桂娘气得半死却无可奈何。

盈时再次提醒众人,也是提醒自己:“任何红色的东西都不要出现。我见不得,公爷也见不得。”

她不想要旁人瞧了笑话。

她清楚的知晓,自己与梁的只是床上伙伴的关系,是要一起生孩子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桂娘无可奈何,便只能随她去了。

等室内的婢女们都走了,盈时这才仔细打量起铜镜中自己。

面容莹白如玉,明眸乌黑漆亮,双眉似初春升腾起的点点雾色,朦胧而美好。

粉嫩的一张脸,这些时日已经将身子养好了,脸上两腮生出些柔软的肉感。比起刚重生回来时走路都打颤的骨头架子,可是软和了不少。

挺好。

盈时穿好了衣裳,便打算往床上继续小睡一觉,等梁的下朝只怕还有一会儿功夫,前厅还有酒席,到时候依他那种性子,说不定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意过来………………

盈时蹑手蹑脚回了床榻上,这才注意到内室的许多布置摆件竟都被换了。

床上的幔子竟被换成了密不透风的合欢帐。

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合欢帐。

她一惊,连忙走去内室四周仔细看了一番。

果不其然,连窗边炕上、椅子上都铺着百子千孙图的垫子,石榴纹样的垫枕。

还有蟾蜍香炉,鸳鸯灯罩......

这种绣纹往往多是绣在大红锦缎上的??象征喜庆多子多福,儿孙满堂。

可如今自己勒令不能出现大红色,是以这些绣纹都被绣在月色秋罗,青玉姜黄色等颜色料子上,如此实在太显眼不过。

瞧着那些个穿着红肚兜,白白嫩嫩的胖娃娃,盈时越看脸越苍白。

这不就是等同于在告诉梁昀。

自己着急生孩子么??

之后的一切,盈时都格外迷糊,她已经好几日没踏出院门一步。

她一觉睡到了傍晚,起床后内室里静悄悄的。

香炉中燃烧着清甜的沉水香,没人进来打搅她。

只香姚一个如同小麻雀,时不时从前院跑回来,朝着盈时汇报前院近况。

梁府只摆了几桌酒席宣告一番,是以并没太多客人来。席面上也冷清,没多久便匆匆散了。

初秋时节的夜晚,已经升起了凉意。

盈时给自己披上了一件云锦细罗衣的褂子,肩头上有了些衣料的厚度,温热重新蔓延上她的身体。

下午睡得太久了,她如今想去睡也睡不着,如今有了心事便也想得多。寂静的内室中,可叫盈时止不住发愁起来,心里想着梁的会不会又过不去心里这个坎了,临时反悔了?跑了?

盈时想的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肚子咕咕叫将她吵醒。

好在是自己院子里,盈时没什么顾忌,趿着鞋便打开门吩咐婢女给她送些吃的进来。

春兰很快给她端来了食盒。

打开食盒第一层,里头盛着热腾腾的五红江米糕,另有一叠黄栗糕,莲子红豆羹。甚至还有一盏她最爱的樱桃酒酿。

“您先吃些垫垫肚子,桂娘说了,若是害怕您就多吃一些酒酿,这酒酿放的浓,有些醉也好,不紧张。”

毕竟二人这等关系,实在难为情。

又是自家娘子的头一回,若是不合心合意,公爷不怜惜,该疼了。

依旧是待在内室里,盈时坐去了靠窗的角落里,将袖边往上卷了两圈,举着汤勺勺起一个鲜红的樱桃,一口咬下去。

她喝完了半盏酒酿,只觉得唇齿生津,满身都暖呼呼的,甚至有些热了。

这人重回一世就是心态好,只要一吃的点儿好的,什么忧愁的心思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盈时低眉垂目,一本正经的同碗里的甜点作斗争,明明一个往日里瞧着也文静的娘子,吃起东西来,却总喜欢将两腮都填的鼓鼓的。

直到她听到屋外廊下的脚步声,她听见桂娘朝着那人请安,道:“公爷万福。”

未过多久便听到一道开门声。

盈时连忙侧头朝着隔扇看过去,未肖片刻,三蓝皱绸帘子便一只宽大的手掌撩起。

梁的身量高大峻挺,今日的他穿着一袭鸦青色直裾大衣,袍口若隐若现的金丝绣云纹,腰间玉带环佩相缀。衬的他面如冠玉,清贵持重。

他落在莲色软毯上的影子,却是停顿下来。

身边跟来的婢女们无需吩咐,便上前要将膳食撤下。

盈时也是慢慢放下手中的勺子。

梁的却是温和地道:“不急。”

他并没踏入内室来,反倒是踱步往外室坐着,等着她吃完。

“你先吃,吃完了再唤我。”

盈时嚼着嘴里的樱桃肉,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心里想,吃完了再唤他?

吃完了怎么唤他?唤他,兄长,我吃完了,我们可以进来睡觉了?

有些......有些不好意思啊。

两人许是同时想到了这一层,盈时面色绯红,梁亦没好到哪儿去,耳根子都浮出了一层血色。

待盈时吃完,春兰带着香姚将餐碗撤下,又捧来鎏金铜盆与干帕,伺候盈时漱口。

做完这一切,两个小丫头尤如身后有狼追赶一般,几乎是小跑着退出去,还顺道不忘将帘幔重新一道道垂下。

一时间,内室寂静,只剩盈时与梁的二人。

梁的触目所及之处,整个内室重重叠叠五六道幔帐,莫说是烛火,都垂落下来外头的天光也遮掩的一点都焦不见。

遮天蔽日,像是另一方世界。

盈时以往觉得同梁的已经相处的挺熟的了,今日才发觉并不尽然。两个以前说过的话,字数都能数出来,今日忽然间就要行那等夫妻间最亲密的事儿.......怎么想怎么难堪。

哪怕盈时这些时日早早做好了心理建设,真到这一步了,还是有些难为情。

好在,盈时善于安慰自己。

她安慰自己说,梁的只怕比自己更不好意思。

如此一想,盈时立刻就想通了,许也是酒壮人胆,梁的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却见那姑娘已经连鞋都没套上,赤着脚朝他走了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的脚,是粉藕一般的颜色。十根脚趾都可爱的蜷缩着,紧紧抓着地毯。

姑娘低垂着脑袋,语气无措且不安,却仍旧大胆的征求他的意见:“兄长,我有些害羞。能不能灭掉灯火,垂下幔子,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许久,梁的才轻嗯了一声。

他今夜的嗓音格外沙哑低沉,像是琴弦振动后的尾音,落在盈时耳朵里,只觉耳朵一阵酥麻。

盈时赶在自己整张脸都通红之际,连忙走去灯罩前,将烛火一一吹灭。

眼前瞬间陷入了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昏暗中,梁的那双深邃的眼眸才敢落向她。

他并不想强迫她,是以又开口道:“你若是暂时还不能接受,也不妨改日再行………………”

"TB......"

谁知盈时却摇头,黑夜中,她泛起了软和的鼻音,像是一只懵懂的涉世未深的奶猫,又像是一个蛊惑人心吃人血肉的妖精。

落在梁的耳里,梁的岑静着眉眼也跟着一颤。

梁的再没说话。

悄无声息将帐幔放下,两人共处在一方阴暗紧密的空间里,哪怕离得并不近,可一张床便也只有容纳两个人的大小。

男女真是奇怪的生物,哪怕前一刻两个人表现的冷漠而陌生,离得近了,空气中都浮现出暧昧的气味。空气一点点灼热起来,沸腾燃烧起来。

那些窘迫在身体本能驱使下消失殆尽。

他不是什么圣人,不可能坐怀不乱。

梁的额上浮出一颗颗粗汗,掌心发烫的厉害,却迟迟不敢触碰上她的身子。

心脏抽动起来,仿佛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