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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那一剑

洛洛在殿阶前拦住了神宫众人。

一道雷碾动浓云,暴雨即将落下。洛洛发现今日的天气像极了巫雅跪在长阶的那个夜晚。

巫谢面无表情看着她:“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你图的是什么,本座心中有数,不会亏待你。”

洛洛:?

她自己都没数。

巫谢垂眸:“双修并非正途。事成后,灵石丹药应有尽有。”

洛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直接跳过,自顾自说自己的:“今晚上用不了这么多人。我要挑一挑。”

巫谢与真图两位圣女长老不动声色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巫谢:你能看懂她在想什么?

真图:你别说,还真不能。

巫谢:小小年纪,城府颇深。

真图:不是傻子就是神。

二人微微颔首,让到一边,抬手请洛洛,示意她尽管随便挑。

洛洛走上前,放眼一看,二十位年轻姑娘分成四列,站得整整齐齐。

环肥燕......燕不瘦。

洛洛酝酿片刻情绪,扬起下巴跋扈道:“神主独爱我一个人,与我两心相许。你们这些人,确定要与我争?"

一道道微带惊惶的目光落向她。

洛洛阴恻恻冷笑:“别怪我没提醒,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此刻回头,离开神宫,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众女嗡嗡一阵。

左侧边一名脸色红润的健硕少女大胆站了出来:“可是俺爹已经拿了神宫二十两银子。”

洛洛大手一挥:“你现在离开,再多给你二十!”

少女:“好哦!多谢您,多谢神宫!”

巫谢与真图眼角微抽。

洛洛幽幽望向二位圣女:“不愿留下的人,哪来的送回哪去,少造点孽吧。”

这些女人还不知道神宫的秘密,放走也无碍。

巫谢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在孕母身上浪费时间,但此刻实在没必要与洛洛起冲突,于是无所谓地点点头,挥手,让一名白袍侍者带着红脸少女离开。

众女一时心思活泛。

“真能走啊?那,俺也一样!''''''俺也……………俺家要了二十五两银。我本也不愿与旁人共享夫君,不过是生活所迫,我不贪心,倘若您愿多给三十两银子......”

二十名女子呼啦啦散了大半。

“吾虽心慕神主,却不屑夺人所爱。”一名神色高傲的姑娘撇着唇道,“且让让你罢!"

洛洛笑:“谢啦谢啦。”

人多了,自然不是个个想法都一样。

洛洛耳朵尖,听见后排有人窃窃道:“她能笼得住神主的心,我怎么就不行了?”

“哼,各凭本事便是。”

“我若能怀上神胎,第一个就把她贬做洗脚婢,见不得她这轻狂样!嘻嘻!"

二十名预备孕母,最终留下了四个。

洛洛好说歹说,这几个始终油盐不进,定要卷入。

圣女真图心很累:“你再劝下去,连我都想下山回家了。”

巫谢一锤定音:“行了,就这样吧。明日之前,最好雨露均沾。”

她重重盯了洛洛一眼,用凌厉的目光警告:最好不要让神宫怀疑你的用心。

洛洛:看不懂眼神。

她转身带着这四人往黑阶上走。

后背上粘了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

有人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向洛洛挑衅:“我瞧着她也不见得有多美,身段也一般般。”

洛洛:“......”

她回眸:“你们要斗的不是我。”

望了望天,叹气,“是命。”

黑色玄殿门在身后隆隆闭合。

四位野心勃勃摩拳擦掌的准孕母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神主长什么样,就见一张大扑盖迎面甩来。

“噗”一声,四个人被整整齐齐罩了进去,还没来得及惊叫,四只被角一扎、一系,打了个大包袱。

洛洛问:“回头打起来,大门会不会塌?”

他想了想,单手拎起这只四馅大包子,把它挪到寝殿边角。

拍拍手,偏头示意:“行了,干活。”

洛洛:“嗯!”

二人坐上床榻,对视一眼,望向身前整齐排列的欲浮生。多人,多份。

洛洛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她叹了一口悲壮的气,拎起一汪汪春水:“干了!”

趁着药力发作之前,将面前的欲浮生尽数席卷入腹??这是最后一夜,没时间让她慢慢来。

恍惚回神,视野一片暗红。

洛洛挡住膝盖,晃晃荡荡直起身,抬眸望向身前。他站在她对面,身后曳着一道道黑气,双眸赤红如血。

十余份欲浮生的药力非同小可,她的脑海里绷紧了一根弦。

理智被拉扯成细丝,将断未断。

“轰”一声巨响,情火似陨石,撞碎了最脆弱的那一处。

她不自觉踉跄走向他,身上每一缕气息都在渴望与他抵死纠缠。

他抬手,摁住她脑门,禁止接近。

他眼珠微震,哑声凶她:“你想死吗?”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上的封印细线与黑色戾气,已悄然出身躯,像潮水般涌向她。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密不透风。

缠住她的手腕脚踝,环住她的腰和颈,缠绕、游走,险恶而贪婪。

洛洛被他凶得一愣一愣。

她并没有忘记守丹田。

此刻,丹田里好像放进了一枚巨大的,已经爆炸的火雷,汹涌狂暴的气浪轰得她摇摇晃晃。

她仿佛要爆开,身上却缠满了冰冰凉凉的危险束缚。

“我快要,不行………………咳咳咳!”

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辈子都没有发出过这么羞耻绵软的声音,吓得急忙咳嗽掩饰。

他道:“不行也给我憋好。”

洛洛:“哦。”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声音不对劲。

“我要动手了。”他好心提醒。

收手,退开一步。

洛洛正准备迎战,却忽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四目相对,如遭雷击。

"..."

“你ㄧ。

他低下头,见鬼似的盯着缠在她身上的那些东西,是它们把她拽了过来。

在她发现之前,他及时撤回。

深呼吸,缓缓抬起双手,拍在她肩上,握住,推她站稳。

洛洛:“咦?”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这次是真的“投怀送抱”,他居然没凶她。

“我开始了。”他面无表情道,“这是最后一夜,你没有死出去的机会,想办法活下来,学会这一剑,向我还击,否则我真会杀你。”

反正不是死在他手上就是死在神宫的人手上,他倒是不介意给她个痛快。

洛洛:“好。”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恐惧和战意令她兴奋,只有这样兴奋的火,能够压制住春水泛滥。

“来,战!”她吼他。

他反手从身上搜出长长一道染血的封印线。

东南方向轰隆作响,半空中的八卦法印一角像水波般摇晃。

“嗖嗖”几声破风轻响,一道又一道细线杀机凛然。

洛洛连续腾挪闪避。

仰身时,一条泛着血光的线条几乎擦过她的眼珠。

"AJ."

它钉入她身后黑塔。

下一瞬间,它陡然收回,拽?的一角塔壁轰隆砸向她。

洛洛飞身躲避时,脚踝惨遭贯穿。

“嘶。”

在她迟疑的刹那,这道封印线陡然扎进她的骨髓,顷刻间一掠而上,穿透胫骨、嵌入脊椎。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周身骨骼尽数沦陷。

他扬手一拽,她从半空重重跌下,砰一声摔进他身前的黑塔废墟。

没等她挣扎起身,他一脚踏住了她的肩膀。

手搭着膝,倾身靠近。

他脸上带着点笑,语气却漠然:“看来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手指一动,一道细丝爬上她脖颈,缓缓收紧。

洛洛寒毛倒竖。

“我错了!”她大声道,“那一下失误,我应该断足逃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潜意识里她还是没有把这当作生死之战。

她知道自己错了。

他认真地思索片刻:“最后一次。让我看见你必死的决心。”

封印线抽离。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他实力碾压,并且已经彻底熟悉了她的路数,预判她的动作。

他广袖飞扬,杀招迭出,战斗过处,黑殿、黑塔、黑楼接连崩毁。

洛洛一次又一次被他轰进废墟。

她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宁愿与他硬碰,碎个骨头断个手什么的,也绝不再给他一击必杀的机会。

幻梦里痛是真痛,但这种非致命的伤可以用意念修复。

每一次从扬尘里爬出来,她都是一只崭新的洛洛。

“来,”她哑着嗓子,抬剑指他,“再战!”

他浮在半空,广袖飞扬,十指牵引杀机。那一身气势既陌生又熟悉。

二人从山巅打到山下,又从山下杀回寝宫前的道场。

暂停,闭目,破烂废墟恢复如初。

洛洛心下明了??他这是在预演出神宫的路。

她自然是倾力配合,躲避他的杀招之余,她也刻意避开那些毁的断壁残垣,寻找最短的逃生路径。

他察觉之后,倒是不吝啬赞扬:“算你厉害。”

然后出手更狠,揍断她的骨头。

洛洛:“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轰隆!”

身躯一次又一次破碎重组,她的经脉越来越坚韧,灵力越来越浑厚,一波波海啸般的灵力大潮进出返往,不断冲击着气海丹田。

忽一要,洛洛急忙扬手叫停:“等??等下!我要晋阶了。”

她的金丹已被极其凝实的灵力涨满,隐有龟裂之相。

他反手抓起一道黑石巨柱当头拍下:“憋回去。”

洛洛:“......”

她扬剑去挡,剑锋火花爆溅,身体被反震巨力推出数十丈远,留下两道深长足印。

他的身影一晃便到近前。

他无情落肘重击她肩骨,语声冰冰凉凉:“他若是化神,你金丹元婴有什么分别?”

洛洛点头:“料敌从宽,我懂。金丹与元?在化神期面前都不够看。”

他唇角微勾:“金丹期可以让他大意。”

洛洛双眼发亮:“对呀!”

他笑容加深:“我与你说话,也是让你大意。”

洛洛:“......草。”(一种植物)

她堪堪避开要害,再一次灰头土脸栽进废墟。

“砰!”

从寝宫开始,破除东南卦,直至山下。

反反复复。

这条路洛洛渐渐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够成功避开每一道断梁。

18......

她见缝插针问道:“他们为什么只追到山下?”

他反手引动身后巨型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