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乍都笑得花枝乱颤,仙蚕仰头望着司觉,上半身亦是抖个不停,一人一虫这德性,让人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要是没有几千年的交情,绝对培养不出这等上好默契。
“亲人?血脉?”
仙蚕的动静紧紧牵扯乍都的神经,他的自信开始动摇,他心中暗暗念祷,当他看到仙蚕蠕动身躯向司觉掌心爬去,他昔才的信心瞬间土崩瓦解,“数千年的朋友交情,竟然真敌不过远房亲戚?”
“你这小子疯了?”乍都出手如电,瞬间将噬藤仙蚕夺回,一阵阵痛嘶惨鸣,仙蚕在乍都手心中不断翻滚抽搐,乍都凝神一看,只见仙蚕二根钳牙被磨短了半截,痛得簌簌发抖。
乍都的手微微晃动,并向着仙蚕传达停止吐丝的讯息,仙蚕会意之下正要咬断蚕丝,司觉此时却是开口说话,他恶狠狠的道:“你若连半截牙也不要了,就尽管咬断蚕丝,吐,继续吐。”
视若无睹也不足以形容仙蚕对司觉的漠视,它只是默默蛰伏,对司觉的勾引报以不理不睬。
僵持不久,乍都便頽然败下阵来,他可不想日后被雪娥那妞给盯上,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几年后或能再见,此时万万不能得罪呀。
虫族的体味气息弥漫,原本安静躺于乍都之手的仙蚕忽然有了异动,它抬头望着司觉,仙蚕的异常让乍都心里为之一揪,“老子真糊涂,怎会忘了臭小子这一招。”
乍都此时的笑声无比刺耳,司觉仰头做了一个深呼吸,语气平缓不带半点负面情绪说道:“大叔难道不奇怪,涤凡碑坚硬程度神器难伤分毫,偏偏缠碑藤能攀碑而生,可见缠碑藤的韧性与破坏力,犹在涤凡碑之上,然而这只仙蚕却是缠碑藤的克星,噬藤为生,它的牙究竟有多硬呀?到底是涤凡碑硬还是仙蚕的牙硬?”
一寸、二寸,蚕丝越来越长,“不许停,别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司觉不忘出声‘鼓励’。
“你说哪个硬?”乍都根本还没从喜悦中回复,冷不防地,手中仙蚕已被司觉所夺,揑在手中。
吱吱,彷佛扛不住虫族的威压,亦或是想到刚才惨痛的遭遇,仙蚕竟是应了司觉的话语,叽叽吱吱的开始吐丝。
“让大叔教教你吧,我和它是数千年的朋友,你还没出生前便早已建立的交情,不!我说错了,就连你爷爷、祖爷爷、太祖爷爷……哈哈哈。”乍都得意的忘情狂笑。
涤凡碑的正中央,烈帝炎祸以指捺下的指印外,如今硬生生地被划了一个圈,那感觉就像是阅卷时的挑错,也像鉴赏后的圈选,这异域来的臭小子忒是大胆,竟然在涤凡碑留下对烈帝颇为不敬的‘神痕’。
“哈哈!我可以送你一小段仙蚕丝,外加……外加三粒仙蚕屎,哈哈哈,至于仙蚕嘛,你小子就别妄想了。”
只见乍都低头向仙蚕喁喁细语一番,接着表情无比正经的向司觉说道:“我已告知仙蚕,至于它吐不吐丝,便看你的运气了。”
司觉将虫喙抵着涤凡碑,以碑为纸、以虫为笔,竟是在涤凡碑上画了起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磨擦声随之响起,乍都愕然一惊,想再阻止已是来不及。
司觉无比认真的频频点头。
一息、二息、五息、十息过后,仙蚕寸丝未吐,只是抬头瞪视司觉,仙蚕的态度任谁都看得明白。
“不论仙蚕还是蚕丝,只有福缘深厚才能有幸得之,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再像刚才一样夹缠不清的胡闹。”乍都不得不先行警告一番。
“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缠碑藤缠绕的非是石碑,而是法则,一方天地的法则。法则至高无上,法旨即出,天地以万物为刍狗,而缠碑藤的存在正是对法则的一种威慑与压制,这是平衡一方天地的制衡之力,也是对无上法则的一种直接压制。
对于乍都的讪笑,司觉非但不气恼,反倒还报以几声嘿嘿冷笑,“朋友了不起?在亲人与血脉之前,朋友也只能是屁。”
“该死!你这胆小的蚕虫,怎么就那么不禁吓。”乍都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情。
未久,噬藤仙蚕已吐了近寸长度的仙蚕丝。
乍都眼中带着一丝敬畏,他放低音量,有如怕惊扰仙蚕,“将它送你固然不舍,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从不是它的主人,所以我根本不俱备将它送人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