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波德三世最近气色不错,会经常出去外面走走了,不再深居简出于布鲁塞尔皇宫之中,兴致来的时候还会跑到远郊区去钓鱼,一坐就是望着湖面发呆一整天。所作所为完全像一个退休二线的干部。不过这倒是苦了保镖们,因为他们要负责利奥波德的安全不得不加派更多的人手来保护国王。
“你去吧,反正我也老了,你也大了,管不住你。”见阿尔贝如此执着,这一刻利奥波德三世笑的很颓然,他终究没能留下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他是飞蛾扑火,还是从从荆棘丛生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恐怕利奥波德三世是看不到了。
利奥波德三世挥挥手,示意阿尔贝可以离开了,阿尔贝走后,他就一个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看着鲈鱼摇头摆尾浮出水面,看着蜻蜓停在他的鱼竿上。直到太阳已经偏西,暮霭沉沉,将整个湖面渲染成一片打翻了颜料罐的金黄色。他感觉自己的岁月就如同这一汪湖水,在毫无征兆中慢慢的流逝而去。
“这帮傻逼黑人就是不能惯着,一惯就出事!”阿尔贝决定前往刚果一趟,进行实地调查,顺便对矿产资源进行勘测。原本他就是在1948年出任刚果总督的,只是因为计划的改变而没有实现这一愿望。成为王储之后他就是比利时国家级别保护人物了,怎么可能下放到那种地方去。
对于黑蜀黍的战斗力阿尔贝有着绝对信心。当年格瓦拉满怀希望来到非洲搞革命,却失望而归。他在日记中记载道,“吃喝嫖赌门门精通的刚果游击队员们,却独独不擅长打仗。古巴的托雷斯中尉曾经带着几个刚果兵去侦察,结果回来后他轻蔑地告诉我:‘刚果人一看到几个哨兵就吓得要死,边逃边喊‘冲伯的兵,冲伯的兵’,真是一群胆小鬼。’经过长期的严格训练,来自古巴的黑人都已经被培养成为纪律严明、骁勇善战的职业军人。但看到他们的非洲同伴如同一盘散沙,所有人都不能不感到愤懑。”
所以这个时代的刚果黑人很悲哀,因为他们遇见了一个手段强硬且天生对黑人没半点好感跟同情的比利时王储,更悲哀的是,这个王储所掌握的比利时国力并不像历史上那样软弱。
“假如有人企图在局势动乱的情况下刺杀你怎么办?就像你哥哥一样。”利奥波德三世没有忘记博杜安王储的死,对苏联人耿耿于怀。
“我会活着回来的,父亲。”或许是不忍心看到利奥波德三世难过的样子,阿尔贝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耳边小声说道,然后起身离开。
自己之前推行的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虽然不能让刚果黑人过上好日子,但起码不会让他们像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代那样凄惨,动不动就被砍手。生活还能得到保障,而且殖民地也没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歧视性事件,所以这次的暴动显得有点匪夷所思。
“父亲,刚果首都利奥波德维尔发生了一场动乱。”阿尔贝尽量装出十万火急的样子,就连声音也有点激动的颤抖,“我现在准备要去一趟刚果处理这件事,特地向父亲通报一下。”
利奥波德三世今天收获不错,桶里已经钓上了两条鲈鱼。不过正当他准备再次甩钩的时候,一阵汽车的嗡鸣声打破了平静的湖面。原本游荡在鱼饵四周围的鲈鱼纷纷被岸边的动静吓得四散逃逸。
阿尔贝也没法向利奥波德三世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受到伤害。他只能用促膝长谈的方式来说服自己的父亲,“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一位没有上过战场的国王只能算是懦弱的君主,连合格线都到达不了。亚历山大大帝,拿破仑,尼古拉斯,哪一位不是从战争的死人堆里走出来的赢家?比利时想要变得更强,君主就必须有朝前的眼光,过人的勇气还有无与伦比的魄力。我知道父亲对哥哥的死耿耿于怀,但请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哥哥报仇!”
就在阿尔贝着手准备刚果进行进一步的矿产,石油,橡胶等资源进行下一步开采规划的时候,刚果发生动乱的消息便传到了比利时。根据殖民地总督亨利·本·巴迪斯的报告,这次动乱爆发在刚果殖民地首府利奥波德维尔,参与骚乱的都是黑人,绝大多数是民族主义者和反白人份子。
“我也知道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才要亲自去一趟刚果啊。”阿尔贝对天眼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不准去!”利奥波德三世一口回绝了阿尔贝的建议,“那个地方不是你呆的,再说从利奥波德二世起,根本没有一位王储涉足过那个该被诅咒的地方。”在利奥波德眼中,刚果是一个贫穷愚昧且落后的地方,如果不是那边有黄金,钻石还有橡胶,根本不会有白人愿意踏足到那片黑人出没的土地。
天眼的话让阿尔贝一下子明悟过来,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南非在二战时期就试图扩大它在非洲的影响力,用各种方法对中非,西非和东非的欧洲殖民地进行渗透,包括扶植反对派闹独立,甚至是提供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