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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瓦娘子，是季青辰内库里的心腹妈妈之一，她擅长的是巫药、草药，帮女人安胎生产。
李先生听到这里,心中有感.
平常有高丽国使、冲绳国使或是辽东一带的东海女真使者到唐坊时，鸿胪馆里不时就会有国宴。除了二郎、三郎一起出席外，她还会带着李家三个女儿和许家七娘子轮流去参加，让她们熟悉国宾应对之礼。
火光中的海上相斗，果然是看似热闹，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伤亡。
他深知，季青辰在这要紧的关头，更喜欢听有用的实话。
比如她与陈文昌曾经通信的事，这件事在两家的亲事定下来之前，她不会透露。
船上亲随的家将和船头们，似乎还没有动静,他们并没有开始着手打理大宋天使的国节仪仗，以备国使随时登岸为陈家保媒。
开坊后，就算有里老会，坊中也并没有她真正能用的人手。
毕竟陈家还要依靠那位楼国使。
坐而待毙，不是她的选择。
“我的儿，当年大娘子把三郎交到我手上，我掏心挖肺地养了三年，半点儿不敢怠
“莫非这位国使，以大娘子是女子，所以不取？”
正如她当年以一已之力，背上了三个山头的巨债而首倡建坊。
李定文在三个女儿里，最偏爱的也是这个小女儿。
他知道，季青辰在当初开坊时，手中没有多少亲信。
也许她自以为暗中操纵，推动这位泉州市舶司的主官做了国使，引他来到这东海之上。她原本是想，引来了福建海商，不仅可以趁势赶走王世强，这位楼大人也能为她加快建船之事助上一臂之力……
“狗屁的姬君！”
这些坊民不仅与她关系密切，而且往往集立功、独门技术、识字会经商三者于一身。
除此之外，季辰龙有五百货栈栈丁，季辰虎有近两千的南坊坊丁。她手中的武力虽然远不能和南、北坊的数量相比，但因为掌握了内库工坊，便成了唐坊必不可少的存在。
而且，李海兰极为心细，她上船献礼，暗暗观察了国使座船上的动静。
他虽然担心这大宋国使和季辰虎内外勾结的用意，但听得“前朝忠臣之后”六个字，到底还是心中发酸，眼有湿润。
难道这位楼大人已经看穿了，她绝不可能和陈家结亲，所以才要扶持三郎取而代之，好为福建海商重返东海而铺路？
“三郎他想要以蛮力夺楼，然后趁势再得到坊主之位，还不至于让你唐坊中的里老会心服。”
里老们除了负责每年的查帐和公示，就是共议坊主。
“只是两座箭楼，虽然被三郎夺了下来，足以让他在坊民们中威望大涨。但那箭楼小岛是有公文文契才能算数的。”
如今李海兰面对大宋国使，进退有度，礼节周全，不会叫人小看了她唐坊。
热热闹闹演出这场好百戏。
只有她的心底才知道，这位楼大人如果一直主和，不能明确支持北伐，她是不可能与他真正联手的。
就算她不能如二郎、三郎一样，不能如他们游说来大批坊民，但她就是整个唐坊不能或缺的主心骨。
她微笑称赞。
坊丁们的打架闹事，有时候连他们也管不住。
大娘子当然并不是非要伤害宝宝和季三哥翻脸。
李先生皱眉低语。
他十三岁的个子已经比汪婆子还高了一线，额头上的伤口，是三郎打小揍他留下来的疤痕。他眼中的神情仍然生嫩，是个少年的模样。
“驻马寺里，最近来了一位从平安京城过来的亲王僧座——”
有限几个当值的首领应该能察觉出不对劲，比如应该回到了小渔船上的李海兰，比如东边水门处守备的季洪，再比如季辰虎手下的心腹许家六兄弟，但他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王贤弟确实请了太宰府的藏人将，到宋船上去查对国书，想必是应该到船上了。”
只要季辰虎不猛攻，大宋船队也不大举反击，他们当然就只需听从调度。
小蕊娘在一边欲言又止。
两个年轻的弟弟也和她一样，手忙脚乱地学着怎么管理全坊三万坊民。
她微噫一声，看向黄七郎，黄七郎点头道：
“妈妈这是怎么了—？”
来的。为了分薄两个弟弟在北坊、南坊里的势力，免得他们再次火并，她在开始几年没有人手的情况下，提议建起了唐坊里老会。
为了这忠臣之名，李家二百余年十几代后人都埋骨在了异国他乡。
她皱眉不语，耐心听着、
“好了！”
她点了点头，以目示意。
她转头看去，汪婆子一头大汗，灰败着脸色闯了进来，要不是她小儿子汪宝儿正扶着她，几乎是路都走不稳了。
——听说赵氏官家对士人仁厚，果然也不是虚言。
说到这里，汪宝儿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这两年他住在南坊大屋里，吃的穿的用的哪一项不是我老婆子在替他操心。我只盼着他有出息，将来也好拉拨你们两兄弟。三郎要是成了个顶绿帽的废物，我老婆子以后还怎么有脸再住在这坊里！？我怎么对得起大娘子……”
那老妇正举着桔红色的手灯，走到了平台栏边，她一一点燃了平台四角的叉架火盆，脚步安静闲悠。
这才让她每三年的坊主之位一直稳如泰山。
“我自然明白。但那位楼国使现在应该也知道坊里的规矩，也许他反倒以为有里老会，更能方便推三郎上位？”
虽然是身处逆境，季青辰也不由得满心欣慰。
就比如汪宝儿，今日在季氏货栈外面聚集坊丁吵闹，封锁街口的命令她也是通过里老公下达的。
李先生站在一边，听到耳中，不由得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
还是为了破坏江浙海商与唐坊的关系。
此时感觉到了季青辰看过来的眼光，跳跃的火光中，她转过脸，满上皱纹的苍老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波动，慢吞吞道：
这瑰丽奇幻的景色几乎像是一幕海市蜃楼，托举着夕阳，重回人间。
她微微摇头，他完全不需要舍她而看中三郎。
“李先生家好教养。”
三郎季辰虎的心思有时候连她这个姐姐都拿不准，否则她何必用这法子来试探？
听到她的吩咐，他连忙应了，和着飞跑过来的小蕊儿一起，把汪婆子扶下了楼。
“娘，咱不急，啥事都有大娘子作主。”
果然，听得季妈妈说道：
但她也并非不可能被他收卖。
黄七郎随之侧目远望，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庞大的国使船队来到坊外，必定会引起坊民轰动。唐坊如果在此时突然重议坊主，季辰虎有了国使支持，胜算实在不小。
也因为是老街坊，所以他才敢说这样的话。
“也许是这个原因。但大宋在西南、东南甚至西北一带册封的小夷族和小番部，多如牛毛。女子首领受封也并不少见——况且，这位楼大人不是个寻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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