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马上把老村民叫了进来,问他这些册子搬过来之后,有没有其他人来看过。
老村民摇头说,赵法师您吩咐过,谁都不准看的。
赵寒说您仔细想想,老村民这才回忆起来,说是真有人来过一回。
好像是,一位叫曾谦的大人。
那位曾大人说,是都督宗大人派他过来的。
他说宗大人说,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史料,所以派他过来查看一下,说回头,要都搬到衙门库房里存着。
老村民一想,当初这些书,就是宗大人和赵法师您一起挖出来的。
既然是宗大人派来的人,那也就让他进来了。
老村民说完,就出去了。
赵寒看着撕掉的书页残余,还有那个落款
大唐征西军车骑将军。
这份名表,是当年唐军破城公示出来的。
一般这种公示,都是由军中的司马等负责文书的人,发出的。
这份公示这么重要,却交给了一位车骑将军来发。
这说明,这肯定也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之前推断过,那些西秦叛将的假死,还上了唐军的公示,要没有唐军的某个大人物的首肯,是绝不可能实施的。
而这个首肯的人,又不可能是当年的唐军主帅,当今的那位皇上。
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这位发布告示的,车骑将军呢?
如果真是他,那么这位车骑将军,和那些“假死”的西秦叛将,一定有着重大的关连。
难道,这寻找玉印宝物的事,他也参与了?
曾谦。
这些册子放在这里之后,只有他来过。
难道这书页,是他撕的?
一直以来,这位曾大人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像这种小官,在大唐地方官府里,也是很常见的。
可现在细想起来,自从自己进入上邽起,这“人头鬼案”,曾谦就一直参与着。
他是法师的招募官员,跟着去了秦安谷。
回来后,他又和我们一起办案。
从孔原作乱、惊狼岭大战,直到如今的全城布防,原来,这位小心的官员,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按独孤泰的说法,那“恶鬼”,应该是我和他共同的熟人。
而我绝不相信,“恶鬼”会是线索所指的,“那个人”。
那么,难道会是曾谦?
可为什么,他要撕掉有“车骑将军”名字的那一页?
这是个冒险的举措,如果让人发现了,那很可能让人怀疑上他。
除非他就是那个车骑将军,就是“恶鬼”。而那个落款的名字,会让他直接暴露。
所以,他才会冒险把那一页撕掉了,以免被有心人发现。
这么说,那”恶鬼“不是那三个叛将之一,而是这突然发现的第四人,这位车骑将军?
“羽儿,“赵寒道,“你说,曾大人会不会就是这车骑将军?”
洛羽儿一愕,又摇了摇头。
她说,曾大人连刀都不敢拿的,怎么会是个将军?而且他还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要说他有问题,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赵寒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这世上有些人,他们只要伪装起来,就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他们就像你的亲人,会为你赴汤蹈火,让你感激涕零、终生难忘。
可有一天,当你终于知道他们真面目的时候。
那就是,你的死期了。”
他忽然缓缓转头,凝视着洛羽儿
“羽儿,你说是吗?”
洛羽儿一愕。
这一刻,少年那双深邃的瞳孔里,似乎有种无边的疲惫和忧伤。
“也许吧。”
她说,“都说,‘好人当走狗,奸人做领头’。
在这世上,不会说谎的人,总是到处碰壁,被人欺负。
可我记得,爹爹也跟我说过,不管怎么样,人总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心。”
“这是你爹爹跟你说的?”赵寒道。
“是啊。他还说,什么谎话伪装啊,那都是手段,是对付坏人的时候,不得不用的。
可自己的心里头,要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永远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最最阴险的人,就是他……
你被他骗了多久啊,你知道吗……
永远别忘了,自己是谁……
赵寒的脑里,突然一阵剧痛。
身上,彻骨的寒气已从皮肤渗入了骨髓,内府里,有些什么蠢蠢欲动,要跳将出来。
他猛然捂住脑袋。
“你怎么了?”
洛羽儿一惊,“是不是体寒症又犯了?来,快把手给我……”
赵寒忽然睁眼,一把抓住少女的手。
“你……你做什么?”洛羽儿的脸上掠过微红。
“羽儿。”
赵寒望着洛羽儿,神情非常认真
“我有话跟你说。”
洛羽儿有些愣了,她好像从没有见过,赵寒有过这种眼神
“你……想说什么?”
“羽儿你听着,“赵寒道,”其实,你爹爹他就是……”
嘭!
茅舍的门被踢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凝视着两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