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知道,黑袍身影说的没有错。
当年,独孤泰提出这个说法,他们都曾经想到过所有的这些。
可最后,他们都选择了相信独孤泰。
是啊。
许多时候,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只愿意相信自己,即使明知是错,也不愿意承认,不是么?
孟凉哼了一声
“好,你说那新生儿没活下来,那如今杀了这么多人的恶鬼,又是谁?
除了薛家的后人,还有谁知道这镇国玉印的事,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存在,还会为薛仁越报仇?”
“所以说,你们也还没蠢到家。“
坛下的黑袍身影道
“当年薛氏一族,确实有人在那场大难里活了下来。
只不过,那人不是青才人的新生儿,而是另有其人。”
孟凉和侯良景一愕
“谁?”
“一个明明已经死了,却又好端端活着的人。”
坛下的黑袍身影缓缓转头,望向祭坛上的,那个黑袍身影
“十六年前,西秦亡国之君兼天水兵马镇军大元帅薛仁越之子,西秦的东宫太子殿下。
薛、定、南!”
……
……
上邽城里,杀声四起,火光冲天。
巷陌之中,到处都是骑马砍杀的胡人兵卒,和惨叫逃走的大唐百姓。
鲜血、尸首,在阵阵的热浪中,堆成一大片。
一个满头散发的妇人,抱着个婴儿,跟着人群逃跑着。
哎呀……
妇人被什么一绊跌在地上,怀里的婴儿脱手滑了出去。
妇人挣扎爬起,想冲过去抱回孩子。
人群里,有几个男子也想过去帮忙。
嗖……
一支羽箭飞来,插在妇人和婴儿之间的地上。
妇人吓了一跳。
惊叫声顿时四起,人群哄地走得一干二净,再也没人留下来帮她。
黑暗中,两匹胡马奔来,停在了妇人的面前。
马上坐着两名胡骑,马鞍上,绑着一大捆刚抢来的珠宝首饰。
两人看着妇人,嘴里咕噜咕噜说着什么。
妇人吓坏了,想转身逃走,可她却走不动。
眼前胡马的脚下不远,哇哇的婴儿哭声不断传来,刺痛了一个母亲的心。
她突然双膝跪下,哭道
“胡兵大人们,我们只是老百姓,我们没犯事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娘儿俩吧……”
嘿嘿……
一把胡弓拉满,箭尖对着地上的母亲。
长矛也举了起来,对准了马脚下,啼哭着的婴儿。
马上,两张脸露出了狞笑。
“她还不到一岁啊,大人,放过我们,放过我们这些小百姓吧……”
胡弓放,长矛落!
铛铛!
两声大响,箭和矛同时折成两段!
两个胡骑感到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正想有所反应。
可他们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头竟然飘了起来,脱离了身体,飞向了夜。
黑夜里,一声马嘶。
马上,高石远铁索长刀回鞘,看着两个倒地的胡骑无头躯体
“该死的东西,连妇孺都不放过!”
远处街巷里,又跑来了十余匹胡马。马上,胡骑们的刀和弓箭同时举起,对准高石远。
地上,妇人吓得不敢动弹。
高石远手一按刀柄,喝道
“抱上孩子,走!”
妇人突然醒悟了过来,向他磕了两个头,冲过去抱起婴儿,往街巷深处跑去。
那些胡骑没人理会她。
他们都死死盯住高石远,马匹走着碎步,把高石远包围在了中间。
一个胡骑头目的弯刀指着高石远,说了一句什么。
一名胡骑拍马冲了出来,胡刀往高石远砍了过去。
高石远哼了一声,正想出刀。
又是一道寒光,夹着劲风破空而来!
铛!
一柄长枪,硬生生地撞飞了那个胡骑的刀,从胡兵的胸膛上插了进去。
一匹骏马,从包围圈的缺口冲进来,在高石远身旁停住。
赫连英坐在马上,一下抽回了长枪,胡骑身躯颓然倒地。
“赫连兄弟?”高石远道。
“高大哥。”
赫连英道,“这些胡贼,交给我了。”
高石远看着赫连英,忽然哼了一声,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刀尖,直指赫连英。
赫连英一愕
“高大哥,你这是……”
那些胡骑也是一愕,十几把准备放箭的弓,停住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