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杜大人真的发现李某在办案过程中,有任何徇私枉法之处,杜大人一句话,李某束手就擒,绝无二话。
只不过……”
他语气淡淡,也看着杜松云
“若李某在办案时,发现了某些人等,罔顾国法人德,做了不轨之事。
那李某也一定会秉公而为、上报天听,尽我身为大唐官吏之责。”
这“不轨之事”,说的当然就是,太子殿下微服私会青楼情人的事了。
而上报天听,那就是,要呈报给当今圣上。
这话中之意,杜松云当然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李希愚对他的威胁的,“反击“。
可杜松云却像没听见,继续步步进逼
“李大人,您可想好了。
您眼下为众臣所弹劾,仍是个待罪之身,如今还敢把那个人羁押不放。
若让皇上知道了,这将会是一个何等的大罪,您应该很清楚。
您确定,真的要这么做么?“
李希愚也毫不退步
“皇上圣心昭睿,李某不敢任意揣度。
李某只知秉公而行,问心无愧。
杜大人说李某将有大罪,那不知大人您肯否与李某一同面圣,将此中之事,一一向皇上说清道明?”
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李大人。”
杜松云忽然冷笑一声,走近李希愚,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
“眼下的这些事,都是长安的那位,让您做的吧?”
如今的扬州大都督,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越王李泰,在长安遥领的。
李希愚身为大都督府长史,世人暗地里都说,他就是李泰手下的第一大封疆重臣。
杜松云说的“长安那位”,当然指的就是李泰了。
而朝野上下早有风传,说这李泰有夺嫡之意,是太子李承乾最主要的对手。
杜松云这话,可是暗藏深意。
李希愚淡然一笑
“长安之大,广厦如林、人物万千。
不知杜大人说的长安那位,是哪位?
是南边、西边,还是,东边那位?”
东边,暗指东宫太子。
杜松云的脸色忽然一暗
“李希愚,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敢,”李希愚道,“正如杜大人所言,李某身为待罪之身,还能怎样?
李某只想一心放在案情之上,把这‘沉船案’彻底查个水落石出,给朝廷与交代,还扬州百姓与安心,也给自己一个清白。
只要杜大人多给李某些时日,让我从容破了此案,那么,从哪里来的人,自然就会回到哪里去。
李某,就当什么都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话,已经非常明白了。
李希愚是要以李承乾厮混青楼的事作为筹注,以李承乾作为人质,让杜松云多给他时日,用于办案。
等他彻底破了“女鬼沉江案”,那么自然就会把李承乾放出来,所有的事,也将会被抹去。
“你说,我便信了么?”杜松云道。
“杜大人,”李希愚道,“李某此举,全是为了破案之事,不得已而为之。
其中之大风险,李某岂会不知?
大人您也说了。
如今的形势,如果案子已破,李某还继续羁押着那个人,那就是自惹大火烧身。
即便到时候,李某真的背信弃义、不肯放人,那杜大人您随意找个缘由,告李某一个犯上忤逆的罪名。
那李某斩首灭族的大罪,还跑得了么?
那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李某虽然愚钝,也不至于愚钝至此吧,杜大人?”
两个当朝高官对视着,神色凛然。
堂内,没有一刀一枪,却像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烛火下,堂上那幅长帖上的字,遒劲之中,仿佛染上了一层阴森之意
山之高
水之深
道可道
莫问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