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继云虽然说的是调侃的话,但透露的情感却是真的。在上大学时,他曾苦苦地追求过我,如果没有史良兴的突然出现,也许我真的就嫁给了龚继云。
“你少贫嘴!我现在已是半老徐娘了,哪里还能入你的法眼?”我故作矜持地道,但心里还是很有满足感。
“哪里哪里!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一支不会凋谢的茉莉花。”龚继云笑吟吟地道。
“别!别!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笑了笑,然后敛起笑容,言归正传地道,“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报告。”
龚继云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问:“什么事?”
我沉吟了一下,说:“我要检举我丈夫史良兴的犯罪行为!”
“哦嗬!说说看,你丈夫犯了什么罪!”龚继云疑惑地看着我。
“我认为,陆明芝之死与史良兴有关。明确点说,是被史良兴谋杀了的!”我肯定地说,然后叙述了我的分析,又补充道,“史良兴察知了我对他的怀疑和调查,就在昨天离家去省里之前,还企图谋害我呢!”
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向龚继云讲述了一遍。
龚继云始终认真地听着,也未插话。
待我说完,他沉思片刻,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斟酌着词句说:“你的分析推理合情合理,缜密严谨。其实,我们也作过这样的分析推理,并进行了系列调查。我不妨这样对你说,办案是动真家伙,是见刀见血的,不比写推理小说。写推理小说,只要情节合乎生活逻辑,对案情的推理、分析天衣无缝,读来令人可信,这就行了。办案则不同,虽然也注重分析、推理,但更注重的是证据。证据,懂吗!只有掌握了确凿证据,才能认定某人犯了某某罪,才能定案、移送起诉,最后判刑,否则只能认为某人具有犯罪动机,是思想犯罪。动机不等于效果,不等于犯罪实体。它们之间的关系是必要条件的关系,即肯定前件不能肯定后件,否定后件不能否定前件。这些,大概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如果我们以史良兴犯有杀人罪提交检察院,检察院向法院起诉,法院在审判时,向我们要证据,你有吗?没有!我也没有!你说史良兴企图谋害你,证据呢?可以作证据的那几粒药片已被你销毁了。没有证据,或者说证据不足,纵然我们把他抓起来,法院最终的判决也只能是无罪释放。要是史良兴反控我们犯有诬告罪,那你我将如何解释?”
我心有不甘地问:“如此说来,你们不可能抓他?”
龚继云点点头,十分肯定地道:“是的!”
正如寒冬腊月吃冰棍——凉透了心。我非常失望,心一下子冷到了冰点,怏怏不乐,不知所措。
龚继云起身告辞。
他劝我对此事应慎重为之,待掌握了确凿证据后再说。
我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在说:“这一段已经够我受的了,再拖下去,纵然不被史良兴害死,也要得精神分裂症!既然连你这个警察也不能用法律之绳将他缚住,我还能咋样?那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失望、无奈、愤懑,占踞了我的心。
我感到心口里堵得慌,思来想去,决定从这场无声的战斗中撤下来。
我想到了离婚。
对!只有离婚,才能彻底摆脱史良兴的控制,才能最终脱离史良兴的威胁,才能远离危险!
“你是不是打算离婚?”龚继云在走出房门时,突然问。
“嗯?啊!”我看着龚继云的脸,看着他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心里说,“这人真贼!象钻进我心里看了似的。”
我们对视了足有一分钟。
我点点头,叹息一声:“我不敢想象,继续同史良兴生活下去,将落个什么下场!”
龚继云做了个鬼脸,说:“那我就又有机会了。”
我一直把龚继云送到小区门口,才返身回去。
望着龚继云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升起一丝慰藉。
一阵音乐声响起,欧阳云宏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请你稍等一会儿,我接个电话。”欧阳云宏对方春艳摆摆手,中止了她的讲述。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下,拿到耳边接听。
只听了几句,欧阳云宏眉头一皱,道:“我马上赶过来!”。
挂断电话,欧阳云宏对丁晓岚道:“有案情。你留下来,继续听方春艳把案情讲完,我和徐凯歌出现场了。”然后对方春艳歉意地道,“公务在身,我们先走了。”
不待方春艳回答,欧阳云宏和徐凯歌起身离座,旋风一般朝门外刮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