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行现在不知晓如何了,有些担心。”
止月看他满腹忧虑的样子,宽慰道:“瑾行他道行匪浅,纵使是遇上那些魍魉鬼怪不得应付,自己跑应该也是能跑得过的。”
秋慕客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仍旧不放心地往窗外山下的方向望去,与止月低喃着:“千少陌生前一直对瑾行颇为看重,甚至明离宫再无其他可以与之地位相比的弟子,除却凡音之外,他一定最不放心瑾行,此次我让他冒险,若是……”
止月连忙打断他,“你别多想了,是不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你压力大了些?若是你再不放心,我去那边帮你看看他如何?”
“不必了,”秋慕客摆摆手,“把你带回语一山来,让你烦心这些事情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好再让你奔波辛苦,”他叹了声气,“瑾行资历尚浅,是该自己多经历一些,还是不要去插手了。”
止月看他如今这副模样,突然好庆幸自己当初溜得快,不然这大长座的位置就该落到自己头上了。
房间内点着竹香,清清淡淡的香气令他暂时稳下了心神,秋慕客将茶杯的碎片细心地收好,“想着那些事情,总是心神不宁的,不晓得冥界是不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说来真是令人生气,当初定下冥界凡间不得往来的规矩,多少年来冥界鬼魂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可如今凡间的事情已经够乱了,可他们管不好自己家的事任由那些魑魅魍魉在凡间添乱。
“冥界啊,”止月说来无奈,“像是被一块黑布盖着,不准人看,也不准人动。”
当初立下这规矩的时候,可曾想过凡间会有这样一天。
手下案卷中,尽标注着被妖魔肆乱的地方,秋慕客微蹙着眉头,“若是在如同十年前那般,可让人如何是好……”这蓝渊,究竟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这般的苦难。
殿外忽然响起传话小童的声音,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凄凄惶恐:“秉、秉大长座,绍芜姑娘回语一山了,还、还带着……”
“带着明离宫沈长座的尸身。”
桌上的案卷颓然落了一地,脑海中划过一丝空白,秋慕客呆愣在原地。
止月先回过神来,厉声问小童,“你方才说的什么!”
小童扑通一声跪下,哭了出来,“弟子不敢妄言,沈长座是被绍芜姑娘一路背回来的,姑娘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沈长座的血!”
一时间天旋地转,秋慕客手撑着桌案,只能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他目光看向小童,声音颤抖着,“他们现在何处……”
“在明离宫静心池,绍芜姑娘她……”
话未说完,秋慕客和止月两个人疾步走了出去。
……
“沈言,你看看,我把你带回来了。”
静心池旁,绍芜抱着他。
水池映照下,她发丝散乱,浑身浸满了他身上的血迹。
人消结界散去。
她匆匆赶回了帝神神庙,那里没有神像,只有倒在地上的沈言。
浑身浸没在血水中,胸前空洞洞的,已没了声息。
曾经的神庙里,鲜血淋漓。
为什么在语慧帝神的神庙里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那些魍魉鬼怪可以冒充神像,为什么……
帝神不应该保佑他们的么?
“我把你带回来了,沈言……”头低下伏在他的发间,“你瞧瞧这里,你最喜欢带我往这里跑了不是吗,你睁眼看看啊……”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绍芜突然发疯似的晃着他的肩膀,
“你睁眼看看啊!你不是最喜欢这里了吗!”
“你说要我回语一山!现在我回来了,你看看啊!”
“你能不能别总像个石头废物一样!你来说话啊!”
……
静心池旁围了许多人,哽咽着声音,不忍上前。
华池池咬了咬嘴唇,走上前推开绍芜,“啪”地一声给了她一个巴掌,红着眼睛吼道:“沈长座身死,你却还要如此羞辱他!”
她指着绍芜,指尖发抖,“是不是你……沈长座身死是不是因为你!不然凭沈长座修为道行,又岂会有事!”
绍芜被打得侧过脸去,却好似浑然不觉得痛。
是不是因为她?
她自嘲一笑,能不是么?从小到大,沈言哪一次受伤不是与自己有关……
“就是你吧!”
华池池揪住她的衣领,不顾一边人的劝阻,“你这个丧门星!破坏语一山的规矩,如今还害得沈长座……”
“都住手!”
云息闻讯前来,静心池边,沈言满身是血地躺在绍芜的怀里,一动不动,面色青白。
她脚步有些微晃,顾以宁及时扶住了她。
“瑾行……”
这个孩子,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
周围人垂下头沉默着,却无一不泣不成声。
“为什么……”
……
桌案掀翻,秋慕客以手掩着面,第一次发了脾气。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去的……”
止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不该是你的错,瑾行枉死,这是……”
“这是冥界的过失。”
绍皖抬步走了进来,看向秋慕客,“大长座,此事,必然要由冥界担责。”
“冥界?”秋慕客嘲讽一笑,“他们高高在上啊,任由魑魅魍魉横行,如何管我凡尘之人死活。”
“可触犯了规矩的,该先是他们。”
手抛向空中,一副玉卷悬空缓缓展开。
“凡尘之人不得干涉探听冥界之事。许多年来,我们只记住了后半句,而这前半句,却被人遗忘掉了。”
玉卷上的文字一列列地排在上面,绍皖缓声诵读道:“冥界确保凡尘生死事安定,而凡尘之人不得干涉探听冥界之事。”
他拢起衣袖,“多少年了,冥界该为此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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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开大了,女主终于要回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