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
“噢噢,是,导演我准备好了!”
她鬼使神差应道,急忙站起了身,裹在身上的铁链随即发出哗哗的碰撞声,站好了姿势,竟没敢注视眼前那人的眼睛。
“谢雨!干什么呢!眼神戏,瞪他,你躲啥躲?啊?!”
“好,好!”
声落,谢雨咬紧牙关,无比艰难地视了对方一眼,可能脸上泥太厚,脸被绷得紧紧,眼皮也很沉……
“谢雨!你到底行不行!”
“行!我行!”
她不能这样下去,这可是,唯一一次与他的对手戏,她不能再搞砸了。谢雨,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你的曙光,不是你的星星,他是杀你族人,不给你一线生机的仇人……
“20场108镜——acn!”
话音刚落,男人原本淡然的眸子突地一沉,瞬间进入角色,下一秒谢雨便被一冰冷的大手锁喉,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紧接着,喉间的窒息感越发浓烈起来。
她没有看错,那双深黯的眼里透着的,是一股赫人的杀气。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导演压声缓道:“好,很好,谢雨眼神再到位一点,对,对就是这样……好,台词,来……”
“你放了走他”
“不放走他,以后,谁,来替我们报,仇……”
“你以为,他便能就此逃掉?”
“太子殿下,两日前,您在穹都边境看见的那队车马,可曾熟悉?”
——
“给探子镜头!快”
——
“报——”
“何事报来?”
“禀报太子,逃犯在穹都边境与萧树等人汇合了!”
“他要反……”
“太子!我们要不要追!”
“不用追,放信号让穹都城聂都统带兵把他们堵在沉崖山谷,包严实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太子,那这个女人……”
“与本王背道而驰的人,自然,也要杀的……”
——
“镜头,推!”
——
导演的话音刚落,铁链碰撞的声音哗哗响起,谢雨即刻被一大掌推倒在地,黄土灰飞覆了她的一双草鞋。与此同时,男人剑柄出鞘,下一秒剑身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項间。
“谢雨,闭眼睛,别瞪了,闭眼睛!”
——
虽然是演戏,可在那人的眼神里,她看到真真是凛意十足的杀气,有一瞬间,她仿佛真真是命运坎坷的女流寇,感受到她最初殊死拼搏到绝望不甘,以及到最后的视死如归——
你眼里不再有星辰,而是来自魔鬼的紫焰腥瞳。
再见了,季兰杦。
“血包,快上,谢雨你注意一下,你已经死了,兰大,把剑扔在她的腹上,谢雨!憋气别喘了!”
——
兴许是持续的风一直卷起的黄沙,又或许是刚刚被那人锁喉太久,谢雨只觉得一时胸闷得紧,忍不住想咳嗽。
“谢雨!剑都快被你喘掉下来了!你怎么搞得?!”
“导演!咳咳——我想喝水!”
“好你先别动!你,快去喂她”
一旁的工作人员听罢,赶紧举着水杯小跑上前,喂了起来。没想谢雨刚喝了两口,又被快速呛了出来,下巴处的泥妆也顺势被洗掉一大块。
导演见状几乎弹跳起身,两步上前徒手抓了把黄沙就是在她下巴处胡乱一抹,谢雨望他尴尬一笑,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上头那位白衣飘飘的男人,男人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望着别处……
“好了你给我接着死!”
鸭舌帽导怒道,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
在咔了若干次后,谢雨依旧咳嗽不止,现场的工作人员无一不脸青,她欲哭无泪,握着的拳头几乎陷入土里,现场一度尴尬,气氛也尤为紧张。
直到季兰杦的雪白戏服被挥飞的沙埃染成了淡黄色,他依旧垂着那双漠然的眸子,又是轻描淡写得看了一眼地上那人后,默默离开了。
“兰大,兰大你去哪?我已经让人去给她拿止咳药了,你别走再等等”
鸭舌帽导三两步上前拽住季兰杦的胳膊,季兰杦侧头说道:“去下洗手间而已……”
“噢,噢呵呵呵,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鸭舌帽导尴尬的直搓手,季兰杦并没有接着离开,半晌,突然说道:“陆导,龙套的标准,是否该提升一下”
“我没记错的话,她也在巨艺就读,她可是你师妹啊……”
季兰杦并没有往某处的拍摄场地看去,许久,淡然回道。
“我为我们巨艺有这么不专业的学生,感到羞耻,希望这是我与她最后一次合作,从今往后,此人在我每部戏的黑名单里,您记住了……”
“好,好的,这场拍完她也杀青了,不会有以后了你尽管放心”
“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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