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谢京墨眸也未抬,就端起了一碗药顾自喝了下去。
闻着那浓烈刺鼻的中药味,苏小宁蹙起了眉。
这药闻着就苦极了,那人却喝得那般从容,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京墨喝完药,用袖子随意地擦擦唇角,又端起另外一碗,递给了苏小宁:“这碗是你的。”
见此,苏小宁头顶一个大问号:“?”
她又没病,需要喝什么药?
望着她这迟疑的样子,谢京墨又往前递了递,笑了:“你的药是加了许多甘草的,不会很苦,咬咬牙喝了……”
苏小宁接着这药碗,却是垂下了眼睫:“我……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今夜我想留宿在这里,你一定要喝的。”谢京墨答道。
他想和她亲近,但她若因此而染上他身上的风寒就不好了……
苏小宁闻此言,鼻头不由自主一酸:“……”
此时此刻心里的滋味却是比这药味还要苦涩几分……
事到如今,这人连背地里下药都不愿意了么?竟还要这样明目张胆地来伤她的心……
他就这样不愿意要她的孩子,如今竟然在事前就要逼迫着她喝这避子药……
苏小宁端着药碗想着这些,竭力忍住不哭,可泪水却是不受控制地大滴滚落。
泪水打在药碗里,将药水溅出一些散在自己的衣袖上。
谢京墨望着她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颇为不解,要说这防御风寒的药苦是苦了点,但也不至于因为喝一碗药就难受成这幅模样吧……
想着,便又从她的手里接下药碗,放在自己唇边抿了抿,然后道:“真的不苦的,你快喝了,别等药凉了。”
苏小宁拧着眉,伸手拽上了他的袖子,像往常一样地唤他:“阿沉,我求求你了,我不要喝了好不好?”
听着她这撒娇的语调,谢京墨微微一怔。
真是难得,她自从醒来后,还没有这样亲密地朝他撒娇过呢……
彼时望着她眼角的泪,谢京墨此时的心里说不出是喜悦更多一些还是疼惜更多一些。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可以迁就她,唯独这碗药不能。
她已经够消瘦了,若是在这冬日里染上风寒,又不知得难受多少时日……
想着,谢京墨忽然有点懊恼自己,就因为自己的思念心切,却要逼她喝药,的确是愧对于她。
这便认错道:“是我不好,但是我今晚既然来了,这药你不能不喝……”
苏小宁:“……”
泪光盈盈的眼神这会儿瞬间黯淡,她颓然地坐倒在了床上,心中万念俱灰。
她都这样求他了,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避子药伤身,连不通药理的她都尚且知道,他又怎会不知?
谢京墨抬袖替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仍是温柔:“要我喂你?”
苏小宁:“……”
也是了,他也许从未打算要过她的孩子吧,她便是因此终身不孕对他来说又如何呢?
他是陛下,他将来有的是女人来为他生孩子……
想到这些,苏小宁只是觉得绝望,绝望得厉害了,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于是她从他的手中夺过了药碗,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然后擦着嘴角泪光盈盈道:“陛下现在满意了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