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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空永远黑暗阴沉,这里的魔修分两类,一类是土生土长的,而另一类则是修仙者堕魔的。
后者有些受排挤,但好在这里是个实力为王的地方,不管你是哪种人,只要能把别人打服,就不难站稳脚跟。
比如魔界少主风无眠。
他出身第一仙门,堕入魔道后先是成为少主,后来又因为生出魔心实力大涨,已经是元婴后期了,踏入出窍指日可待。
风无眠在魔宫留下赫赫凶名的同时,也让魔界众人燃起了一丝希望。
灭尽仙门,一统修仙界的希望。
即便是魔界的原住民,他们生出来的心也是一颗人心。
古往今来,除了风无眠就只有天魔生出了魔心。
天魔汇集世间负面情绪而生,是所有魔修之祖,它实力强悍不死不灭,带领着魔修一族几乎成为这一界之主。
可惜万年前它被仙门中人联手剿灭,只留下一颗天魔心,从此魔族渐渐式微。
风无眠这颗心,还有这些年展现的实力,可以说在魔界众人,甚至是现任魔君心里都燃起了一把火。
“呸,什么狗屁少主,生了一颗什么心,就能命令老夫了?”
“长老慎言,那风无眠杀人可从不讲道理。”
“哼,你们怕他,老夫可不怕,就是死我也要说。难道你们都忘了吗?十年前天魔心失窃,其中的苍龙珠不知所踪,怎么他就这么巧生出了魔心?”
说话的老头已经到了出窍初期,原本在魔宫连魔君都会礼让一分,只有风无眠对他一直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他对风无眠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可惜这少主不仅手段诡谲,背后还有魔君撑腰。
他不敢动手,就只能在这无人处说说气话。
“我看那苍龙珠就是被他拿走了,指不定这魔心就是用它做出来的,哄骗魔君罢了!”
玉青琅这几日在魔界多番辗转,今日好不容易借着特殊情报进了魔宫,现在就藏在这里。
偷偷藏在一角的玉青琅闻言拿出身上的苍龙珠,若有所思。
这老头说的虽然是气话,但苍龙珠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风无眠拿走的。
她到是希望这老头现在就去找风无眠对峙,她也好顺势找到他。
显然老头这样子肯定是不敢去的。
但是风无眠却敢来找他。
也不知这老头跟旁边的人正在商量些什么,两个人表情阴险地交谈了一会儿,风无眠就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
“五长老,你跟我的侍从在这里聊什么呢?”
风无眠戏谑地声音响起,两个人瞬间一哆嗦,一点点转头看向来人。
白面黑唇,一脸邪肆的风无眠正笑得漫不经心,手上正拿着一根血淋淋的肋骨转来转去。
“哦,上次下毒不成,这次又在想着怎么害我呢?”
这是在外面望风的手下的肋骨,一看就知道是刚掏出来的。
真是狠辣,比天生的魔修还像个魔修!
五长老被抓了个现形,心知这一关是没法过了。
绝望之时,他面上装作低头求饶,内里恶向胆边生,趁风无眠不注意,使出全部魔气击打他的心脏。
好歹也是出窍期修士,还怕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元婴小儿?
因为被欺压了十年,他偷袭得逞时脸上止不住的得意。
然而风无眠只变成一团黑雾,又在他身后聚集,用那根肋骨当头敲下,直接将五长老敲得瘫软在地。
从出招到结束也就片刻时间,堂堂出窍竟然被他轻易制服。
望着地上七窍流血的五长老,众人心中不免生出敬畏。
少主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把他练入魔君的魂幡?本座可不介意多炼几个。”
“属下不敢,少主饶命少主饶命。”
被练入魂幡那可是要永生永世受尽折磨的,众人都不想去给五长老陪葬,慌忙跪下求饶。
“还不滚?”
带来的这群人哪里还敢留,带着两人一闪身就消失了。
等人都消失后,风无眠这才一脸嫌弃地丢下人骨,招来魔气将手洗干净,确保完全没有异味这才作罢。
他也不急着离开,就背着手把骨头踢到某个角落。
“出来吧。”
魔宫占地广阔,这里不过是被人遗忘的犄角旮旯,到处都是荒草和流窜的魔气。
论起破败来,和他们十年前见面的屋子不分上下。
要不是早就察觉到玉青琅,他哪会这么好心让属下去处理五长老,早就当场虐杀他了。
“玉青琅?怎么,过了十年终于想起我的好了?”
他说话时底气十足,挺胸抬头,颇有种一雪前耻的气势。
玉青琅也不跟他废话,拿出苍龙珠说道:“来找你帮我做件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来求他帮忙的,可是根本没有求人的姿态,一如既往的高傲,风无眠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怒气。
“我不帮又如何?”
“那我只好拿着苍龙珠去找魔君帮忙了,到时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你可别怪我。”
“你威胁我?那蠢货用性命换来的东西你会舍得拿出去诬陷我?”
啪!
玉青琅还同以往一样,上去就是一巴掌:
“我说过,你不配这样叫他!”
风无眠心中那点惊喜全都转化成了怒气:“玉青琅!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区区一颗苍龙珠,你以为你还能威胁我?要不是……”
风无眠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盛怒之中好像还生出一两分心虚。
玉青琅见状问道:“要不是什么?”
莫非和他有关?
风无眠看她这表情就猜到她又在想那蠢货。
自己在她心里估计什么都不是,那蠢货却被她放在心尖上。
堂堂魔界少主想着想着居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可怜。
十年未曾踏出魔界一步,他依然忘不了她,只一个见面,压抑十年的心又开始规律跳动。
心脏出生时的疼痛又重新回忆起来,但他强忍着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是天生的心魔,是将来的一界之主,何必在乎一个看不起自己的女人?
他做好了心里准备,摆出一副冷酷的姿态说道:“是什么与你何干?”
“你……”
你以为就拿个破珠子就能威胁到我?
直视着玉青琅的眼睛,他就不免想起十年前她深情款款的样子,哪怕现在,当她的眼神扫过苍龙珠的时候,其中流露的真心也能被他捕捉到。
就是这样温柔而强大的人,他这颗心就是为她而生。
“你要我帮什么忙。”
他心里想着远离她,嘴上已经不自主地服了软。
算了,就这一次,以后离她远点。
其实玉青琅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甚至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今天这情形都是突发状况,她也不是师妹,短时间内想不出什么备选计划,原本也只打算借着苍龙珠试试,没想到就成功了。
她拿出羊皮卷轴朝着风无眠隔空摊开。
有了之前的心痛,她这点防备带来的不适反而不痛不痒了。
风无眠仔细看过那卷轴,也不得不赞叹玉青琅的好运气。
这卷轴是千年前的修士誊抄的,这其中看不懂的部分是万年前的魔界文字。
莫说仙门,就是如今的魔界也没人认得。
除了借着魔心与天魔心有过共鸣的他。
等他看懂了卷轴,又一次被气笑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他。”
玉青琅的眼睛在这句话之后就亮起了期盼,难得这样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风无眠。
“它说了什么?”
“哼。”风无眠既然同意了帮忙,也不屑于抵赖,虽然难得被玉青琅凝视,但他还是背过身去躲避她。
黑色的背影遮挡住原本就阴沉的天光,压迫感十足,确实有点魔界少主的样子。
“自己看吧。”
他一挥衣袖,一片黑色的魔气像水波一样附上羊皮卷,上面的文字扭动几下变成了她看得懂的内容。
传说有一神器名为净天瓶,其效如丹田,金丹元婴皆可容纳修复。
难怪师尊不顾修为不稳也要替归月找全碎片。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元婴是要靠丹田容纳的,想要修复元婴,自然是放进丹田里最快。
她与归月所求本质上就是一样的。
还真是神器,诱惑足够大,代价也足够重。
以后需要什么代价她不知道,但是这一次的代价清清楚楚。
若是她想使用净天瓶,就必须先背叛归月。
玉青琅捏着手上的羊皮卷轴,满眼讽刺。
没想到上天跟她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她这些年的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现在?
老旧的卷轴随着她的手松开掉在地上,玉青琅满心苍凉地往外走,走着走着就开始一路疾飞。
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的风无眠看到的就是这模样。
心上人一脸伤心,什么狗屁坚持,他一瞬间就忘了个干净。
“可恶!”
风无眠咒骂一声,捡起地上的卷轴,赶忙追了过去。
玉青琅不知道该不该回无极宗,最后在无极宗的山下止步,停在临仙城里。
而无极宗内,因为她迟迟不归,此前被她派出去盯着奸细的人只好来找路归月。
十年前照月城一事后天隐门比以往更加隐蔽,宗门追查过一阵子,始终没找到他们。
前几日路归月和师姐一番合计找出了几个人。
因为路归月知晓的秘密多,这几个奸细都没找错。
“路师妹,青琅师姐说过,她若不在这些事由你全权做主。”
路归月不认识来人,但他身上带着玉青琅的信物,还能说出只有她和玉青琅知道的暗号。
路归月何等聪明,当下就猜到玉青琅可能碰到了意外状况。
否则师姐一定能在这人找过来之前就会回来。
她忍下担忧耐心听完来人的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你们也快暴露了?能安全撤离吗?我是指绝对不会被他们找到的那种。”
“能,只是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再也不能跟踪他们了,经过这次他们恐怕也起了警惕。是我们无能,没办好师姐交代的事。”
“不打紧,你们先离开。”路归月说着两眼放空,毫无温度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