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引道火就在身侧,她的血液并未冻结。
原以为之前投身阵眼,以引道火驱散寒气的做法无效,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对抗天雷的过程中她一直没有受寒气冻身。
“看来之前的做法有用,只是存在一定限度,无法彻底阻止破道冰,尤其是我状态有大动的时候。”
路归月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解开了其中原因,便也将这时有时无的寒气抛之脑后,开始趁着天雷的空档调息。
或许是因为路归月在身边的原因,东千风也觉得这一次的进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使人愉悦。
近乎圆融的第二层道心也越发稳固。
“也好,”东千风想着:“若是一直如此,也算另一种圆满。”
第五十二道天雷劈下来时,东千风与路归月已经彻底消化了前五十一道天雷的进步。
风月二人都已经被劈得衣衫褴褛,头面枯焦,几乎要支撑不住。
可面对着比之前更猛的雷劫,进步神速的他们心中充满了坦然,甚至对望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灭世之威的天雷之下,在这坦然的调笑中,两人站在风暴中心举剑对斫。
无需言语,东千风的剑自动归于无形,而路归月也同时发动无踪。
绝对的信任中,东千风跟着路归月一起隐匿行踪,迎着天雷飞去,趁着它没反应过来,就使出挥剑动作。
杀字剑的杀气与无形剑合二为一,二人身后出现一柄杀气腾腾的无形巨剑。
虽无法看见,也触摸不到,但是高得过高山,宽得过大海。
随着二人同时挥剑,天雷似乎也感应到不对,剩下的两道天雷也齐齐追上,威力陡然剧增。
天雷如此为难,他们依然出剑无悔,整齐划一地完成这无形杀剑。
“杀!”
“杀!”
三道叠加的天雷与巨型杀剑针锋相对,你死我亡的决心也互相碰撞。
是生是死,全看这一战!
嘭!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磅礴能量破开旋涡,穿透深渊,冲破乌云。
寒渊崩塌,劫云碎裂,连极速旋转的旋涡也失去力道,化成无数滩水砸落。
摧枯拉朽的毁灭和疯狂的声音之后,是万籁俱寂,落针可闻的安静。
“不……是吧……”
千万年无事发生的寒渊,竟然就这样毁于一旦,这是何等强大的本事啊!
不知哪位弟子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这句感慨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以他为中心,无极宗内瞬间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天哪!这可是连化神长老都无法毁灭的寒渊啊!”
“莫非有人进阶大乘?”
“喂喂喂!你看到没有,我刚刚真真切切感受到一股杀气!”
“娘勒!可不止啊,我感觉到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剑,躲都躲不开,跑哪儿都是死!”
无极宗内的几个长老也在议论:
“天道将亡,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无需过分忧虑,此等天骄不正是一分希望?”
“布苍你说得有理,便是这样的后生,才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乐游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点,担忧地传音道:“归月,你没事吧!归月?”
传音停在了中途,因为劫难已过,离落幕还差一步。
乐游费尽心思编织幻境,掩护着寒渊里面的情形,同时,心里也越来越焦急。
就在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强行突破时,寒渊的废墟中有了动静。
碎裂的冰块与乱石中忽然冲出两个人影。
他们都闭着眼,立在半空中,身上凌乱的衣袍与长发无风自动。
纯净的灵雨瞬间落下,全都归入二人体内。
金色的灵雨汇成水流,由内而外洗刷着二人伤痕累累的身体。
碎丹成婴,经脉与丹田的暗伤尽去,狼狈的模样恢复如初,二人都是风华无限。
远处的人则看到一出奇景。
一条火龙与一条冰凤扶摇直上,一路飞至九天之上。
万里无云的长空一半全是烈火,另一半则一片冰蓝。
这幻象中水火各半,日月同空,一股改天换地的浩浩长威迎空而立。
好比神山之上有龙凤成王,而茫茫众生皆是臣民。
修为与心性不够之人,已经忍不住折服跪拜。
连闭关的归来神君都被这异象触动,棋子落盘声中,他也发出感慨:
双雄争霸,不知最后谁能凌驾于神座之上。
烈火与冰水的分界线两边分别坐着东千风与路归月。
由于此地到底水灵气居多,两人元婴大成之后,东千风先睁开了眼睛。
波光粼粼的半边蓝天之下,路归月蓝色的眉发似乎与之融为一体,她闭着眼,无喜无悲,像是天上的神女下凡。
这天这地,这周围所有的水灵气都臣服于她,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还有他这颗心。
半边是烈火的幻象消失之后,另一半冰水映月的幻象没多久也消失在天际。
此时的路归月睁开眼睛,一片废墟的寂静中,听到结婴后的第一声呼唤。
“归月,”东千风的笑足以颠倒众生,他勾着嘴角,薄唇开合:“恭喜你,元婴三层了。”
“谢谢。”路归月心中的喜悦也跑到脸上,她真心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顺从着内心的情绪说道:
“千风,谢谢你。”
兜兜转转又十年,二人分分合合,东千风又重新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
不是连名带姓的东千风,也不是客套有余,亲近不足的东师兄。
是发自内心,承认且信任的好友。
千风。
也许是曾经失望了太多次,这一点点进步于他而言,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以至于乐游飞过来拉着路归月问长问短的时候,东千风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归月,可有不适?”乐游捉过路归月的手腕,便开始替她探脉。
路归月微笑着回道:“师叔别担心,我好得很,元婴都成了。”
大概探查一遍,发现她不仅没什么大碍,元婴三层的修为还十分稳当,她也暂时放下了心。
“没事就好,此事不宜外泄,我们赶紧离开。”
两句话问完,乐游就要拉着路归月离去。
“那我便先随师叔回去了,改日再见。”路归月拉着乐游,临走时转头与他说道。
乐游虽然不清楚东千风为何也在这里,但是其中原委她等会儿就可以问路归月。
这里现在不是久留之地,她便也催促道:“此处随时有人会来,你也快些离开,切记不要泄露归月的事。”
东千风回过神来,行礼道:“我知道,归月再见,师叔再见。”
三人说罢便分向两头而去。
他们分别行至主峰与栖霞峰下时,路归月与东千风都忽然感受到剧烈的寒气。
不止是路归月,连东千风的血液也自心口开始,一点点冻结。
“千风。”
“归月。”
二人同时停下步伐,互相传音。
路归月:“你感受到了吗?”
东千风:“嗯,寒冰封心,血脉冻结的凌迟之痛。”
……
将今日所为的一切整理一遍之后,路归月这次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我想,是禁术中的变故,导致你我身上的冰火相连了。”
她捂着胸口感受着东千风那头的引道火传来的热量,在血液重新流动的声音中,心情复杂地说道:
“你短时间之内恐怕不能离我太远。”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有很重要的面试啊啊啊啊,我还是个自闭到说不话的fw,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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