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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深了。
郭初之和楚灵槐仍然在秉烛夜谈。说起朝廷之事,他们有着无限愤慨,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时局动荡不安,要想在乱世保全自己绝非易事,郭初之虽然手握重兵,可总是不防奸臣暗算。今日赴宴时,眼看当年谋害家人的真凶刘氏留在面前,却心生杂念。李馥瑶对他来说,不仅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而且现在是她的妻子,她的生母刘氏纵使曾经再可恶,也早就威风不再,如今又被当成朝廷的工具随意宰割,怕是更加凄惨。如今报仇之事可暂时搁置,眼前要担心的却是这个充满着阴暗之气的朝堂。
“绑架长公主的人我已经查到了,”楚灵槐将一封信放在案几上推到郭初之面前,“这是负责联系那位杜小姐的人送到冯府的信。”
郭初之接过信来,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杜晴晚身份暴露”七个字,他抬了抬眉,语气平淡,“上次在西市和她传话的那个后来北上了吧?”上次在拥挤的闹市郭初之故意丢开了流川和杜晴晚,就是想看看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到底有何目的,他原本想在流川面前保密的,没想到出了事,流川第一怀疑的人竟然也是她。想到这儿,他倒觉得流川并不简单。
“不错。”楚灵槐点了点头,“咱们的人跟了一路,果然到了石敬的地盘,那个时候,冯禹泽还在那儿。”
郭初之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铃铛近日可有消息传来?”
为了避开眼线,铃铛装作是和流川置气离家出走,其实早就北上去探查北边消息去了。
“石敬和契丹近日来往密切,可能早就起了反叛之心。”楚灵槐随手在地图上标出通往两地的路线。
“皇上只给我一万人马,这其中两千老弱病残,若是两方联手,我方定是寡不敌众,看样子他并不指望我平叛。”郭初之有些发愁,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改朝换代,却又对当政者毫无希望。
“他不过是想拿你试试水,你又何必全力以赴呢?”楚灵槐劝道,“若非冯津暗中作梗,我们何愁平定不了一个节度使,只是现在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咱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若是竭力抗敌,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未出战尚且如此,若是不竭尽全力,定当遭人诟病,”郭初之突然看向楚灵槐,“你身为军师,倒是替我出个万全之策呀。”
楚灵槐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将军可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郭初之琢磨了一会儿,道:“好主意。”
冯涵羽大概是喝醉了酒,闭坊之际,才由人搀扶着回了冯府。
他往日回了冯府直接就去了西院,今日混混沌沌地执意往繁花园走,连搀扶他的小厮拗不过,只好顺着他的醉意去了。
锦叶刚刚哄着冯子墨睡下,自己也准备去睡了。幽月却毫无睡意,闲着无聊,便叫人搬了条凳子坐在园中,望着这四角天空,神游起来。
自从杜晴初难产而去,冯涵羽就再也没给过她好脸色,而且锦叶又掌管着家事,雷厉风行,容不得她放肆。她出自花柳巷中,也阅人无数,学得能屈能伸,见事态不好,自然也不再出来招风,这些年虽守着空房,但也倒保全着自己。
一阵凉风掠过,她缩了缩身子,正想起身回屋,却听到园外传来几声醉吟,立刻停下来,向门口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