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直盯着慕寒的墨镜,直到慕寒扭过头,轻吐烟雾,才吹熄蜡烛。
蜡烛灭了,灯光亮了,我捧着纪河切的蛋糕,自顾自津津有味地吃着。
纪河坐在我对面,咬着杯子里的吸管喝果汁,欣赏我狼吞虎咽的吃相。
被纪河看得心里发毛,我抬头问他:“本公主就那么秀色可餐么?逛了一天你不饿阿?”
“人家不饿,看着你吃,心里就有幸福的味道。”
“屁!幸福什么味儿?多少钱一斤?能当饭……唔!”
话未说完,纪河居然在四双雪亮雪亮的眼睛里,冷不防地扳过我的头,吻住了我沾满奶油的嘴唇。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连眼睛都忘了眨,嘴里的蛋糕也忘了继续咀嚼。
“现在知道幸福什么味儿了吧?”
纪河松开我,舔掉唇边的奶油,揉碎过无数花火的双眼,笑得眯起来,得意洋洋地把桌上的果汁递给噎住的我:“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已经没有了,你要趁我还在,好好珍惜,千万别让我跑了。”
我哑口无言,放下果汁对纪河做了个鬼脸,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疯狂地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蛋糕。
程雨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捂住眼睛尖叫:“天呐!好刺眼!”
简义也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土豪沫,纪河这次为了你可是痛下血本,就差又去借高利贷了,你就从了他吧。”
我惊讶地望向纪河,无声地表示:本公主不值得。
纪河伸手拿一颗沾满奶油的小草莓塞进我嘴里,笑容粲然:“别听简义胡说,这是报答你救过我一命,以后我不欠你了。”
大家兴致才起,还没开始撒欢,慕寒又突然摘下墨镜,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提醒我们:“时间不早了,差不多就休息吧,月底还要录参赛的de,接下来会很忙,别耽误正事。”
我不满地对慕寒吐舌头:“你怎么总这么扫兴?到底妖孽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
纪河不领情地摸摸我的头:“慕寒说得对,熬夜对嗓子不好,吃完蛋糕就去睡觉。”
“怎么睡?六个人,你定了个五人套房!还有一张是儿童床!”我直接跳起来怒喷纪河。
时程雨霏打了个哈欠,说:“纪河不是给你定了一间公主床的单人房么?”
“纳尼?”我瞪圆眼珠扫视纪河的脸,“为啥你们一起睡,单独孤立我?你怎么不睡公主床?”
“我睡儿童床。”纪河笑着耸耸肩,“如果你要睡儿童床也可以,还是……你要跟我一起睡?”
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我气哼哼地一跺脚,再接再厉地对纪河狂扮鬼脸。
纪河借机揉着我的脸蛋,把我的嘴挤得嘟起来,隔空亲了一口,全然不顾简义和慕绵打翻狗粮的呕吐声。
程雨霏没吐,而是突然想到了我收下的礼物:“对了,礼物还没拆吧?”
我这才记起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盒子,准备拆开。
可一向厚脸皮的纪河,居然红了脸,不容分说,扛起我就朝门外走。
我在走廊里不死心地大喊大叫,一点也不安分:“不拆就不拆嘛!你放我下来!”
纪河特自然地打一下我的屁股,威胁我:“再吵我就把你丢在走廊。”
我才不信他舍得:“死人妖,竟然敢打本公主青春的小屁屁?今儿你不让我拆我还非拆不可!”
“霍”地打开那个cartier的小盒子。
还未来得及看清礼物的全貌,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倏忽从盒子里坠落,在地上当啷啷滚远,滚进电梯的缝隙里,像是殒灭的烟火,消失在视线里。
我和纪河瞬间大眼瞪小眼地傻掉了。
纪河苦笑着放下我:“满意了?”
我有点委屈地耷拉着脑袋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纪河抬手揉揉我的头发:“算了,明年再补给你。”
我问他:“不找找么?”
纪河反问:“怎么找?为了个戒指赔上你的小命,得不偿失阿。”
我心怀愧疚地小心试探:“你没生气吧?”
纪河揽过我的肩膀,大咧咧地淡然一笑:“我应该生什么气?”
我还是觉得特对不起他:“cartier多贵阿,你得打几份工才买得起?”
纪河随口搪塞:“不贵,是a货,认识我第一天你就知道,我是穷光蛋。”
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心事重重地跟纪河并肩走向我的福利公主房。
进屋以后,我的心思还在那枚消失的戒指上,根本看不见眼前童话世界一样漂亮温馨的粉红色房间。
事实证明,我当时并没有多虑。
分手以后,清理孽缘留下的垃圾时,我偶然翻到那个空盒子,看到上面的条码,果然发现,那是货真价实的cartier。
来不及看清就消失的礼物,只剩精致空洞的外壳,如今看来,像极了命运玄妙神奇的黑色隐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