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忆实在看不下去,从钥匙串上取下指甲刀,递给了我。
我慢慢剪开密密麻麻的胶带,掏出一个鞋盒。
起初我还在腹诽,谁这么low,居然拿旧鞋盒包生日礼物。
然而,当我掀开盒盖,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了。
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熏得我手一滑。
一盒血淋淋的死老鼠,连同被剖出的内脏,一股脑滚得到处都是。
血沫飞溅在我脸上,瞬间吓瘫了我。
要不是林叔叔坐在我对面,我绝对没法咬紧嘴唇,生生咽下喉头呼之欲出的尖叫。
林叔叔早已威严失色,迅速拉起我紧抓裙摆的手,把我拽到一旁,喊来了清洁工。
我竭力维持着理智,轻轻推开林叔叔,对着满桌子淌血的老鼠尸骸翻了个白眼,歪着嘴巴扯起一丝淡淡的笑:“没事,我胆子又不像老鼠一样小。等我查出来是谁干的,一准让他舔干净咽下去。”
后半句威胁的话,我明显拔高了嗓门,但依旧克制不住声线的颤抖。
无比了解我越是害怕就越是发狠逞强的个性,林川忆不等林叔叔说话,便抢先替我找了个台阶:“你先回隔壁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我闻言,急忙魂飞魄散地举步离开尸横遍野的餐厅,结束了这顿惊心动魄的早餐。
待我洗完澡再出来,林叔叔已经回了澜香雅苑。
林川忆则带我去迎接那份他为我准备的大礼了。
没错,和昨晚在微信里说的一样,是接,不是取。
感觉……好像是什么活物。
坐进林川忆的车里以后,外面又下起雨了。
紧邻酒店的欧式建筑群,在细密的雨丝中,像一座座积木搭的城堡。
我没话找话地嘟囔:“这雨下得有点不要脸了。天天挨浇,真不惯着我。”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现在是大人了,别总这么幼稚。”林川忆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冰冷的表情和口吻,透漏着不加修饰的嫌弃。
搭讪失败,我十分泄气,正想转换话题,问林川忆究竟要送我什么。
林川忆老婆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了。
我不瞎,看得到明晃晃的“亲爱的”三个字。
多半没想到他亲爱的会查岗,林川忆面色略带尴尬地接通,对蓝牙耳机里的女人,又叫了一声“亲爱的”。
以为林川忆是怕我不开心,我阴阳怪气表情做作地无声模仿他。
可下一秒,我就发现我想错了。
林川忆居然纪河附身一般,要多贱有多贱地哄那女人说:“乖,工作上的事情,你来不方便,我忙完就回去陪你。嗯,爱你。”
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向走霸道总裁路线的林川忆人设崩塌,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林川忆压根不是顾虑我的情绪,而是担心他老婆发现我俩在一块生气。
林川忆从来都不怂,不高冷,不寡言少语。
他只是不爱我。
遇到对的人,他也会燃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