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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被迅速挤满房间飘上天棚的气球吓傻了,磕磕绊绊地踉跄后退。
气球下面垂着的一张张字条,在我不断退后的过程中,应接不暇地从眼前闪过。
每一张字条,都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爱你”。
被这些挂满字条的气球追得无路可退,我趔趄着一屁股坐进沙发,摩拳擦掌地斜睨着纪河,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罐,就要直接往他脸上招呼。
然而,当纪河穿着厚重的玩偶服,笨拙地挪动着脚步,走到我面前,慢吞吞地摘掉硕大笨重的毛绒米奇头套,我却发现,他有点凄惨得让我下不去手。
湿漉漉的光头,哗哗淌汗的下巴,从脑门到脖子连成一片的热痱子,触目惊心。
这种炭烤人肉一样的鬼天气,他穿成这样来找我,是想把自己捂成红焖人妖吗?
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那些萦绕在心头许久的疑惑,此刻我统统顾不上了。
移开莫名有些泛潮的视线,我微微发抖地放下啤酒罐,板着脸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请你有屁快放,放完以光速圆润地从本公主视线里消失。”
每个字,我都说得轻飘飘的,生怕他又自作多情,以为我会心疼他。
他却不识抬举得很,竟更加可怜兮兮地跪了下去,将卖惨进行到底。
“林川忆给你写了519封情书,我给你写了521封。我对你的爱,永远比他多。分开的一千八百二十六天,四万四千六百八十八个小时,我没有一分一秒能停止想你。见不到你,抱不到你,我没有一夜能睡个安稳觉……”
“呵,我要是骗财骗色还搞掉了自己的亲骨肉,我也睡不好。”
搞不懂纪河为什么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我冷笑着打断了他。
不太乐意正眼瞧他,我的余光也分辨不清,他眼里亮晶晶的水痕,究竟是汗,还是泪。
我只能听见他苍白虚弱地辩解:“那只是个误会。”
误会?
我没想过是误会吗?
当初我一开始就在帮他说话。
甚至他推了那个贱人,我还给他机会解释。
甚至那个贱人已经把一切说得明明白白了,我还要自取其辱地问上一句:爱我?还是爱我的钱?
而他,那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反问我:除了钱你有什么?公主病吗?难道你以为,我放着愿意给我生孩子的女人不要,偏要大义灭种,是爱你吗?还是你以为,我从来不碰你,是珍惜你?
他告诉我:别傻了,其实我看见你这副嘴脸就恶心。要不是为了少奋斗几年,谁会一直忍着你、惯着你?
“行了,少扯犊子说正事,废话多了没有味。”
懒得和他周旋,我挥手打散耳边经久不衰的惨痛教训,不耐烦地偏开脸,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托着下巴,提醒他切入正题。
林川忆说得对,我不是少不经事的小姑娘了,不会天真愚蠢地以为,纪河又送戒指又搞气球情书,是因为爱我。
或者说,我早就不认为自己值得被爱了。
既不善良也不单纯的我,任性自私嚣张跋扈的我,除了钱,其实真的一无所有。
何苦再陷入被爱的幻想,搞得遍体鳞伤?
纪河显然抓住了我从小缺爱的软肋,正中下怀地弯腰把我裹紧怀里,恢复一贯的娘炮口吻,撒娇一般,轻轻在我耳根呢喃:“瞧你这话说的。人家特意赶回来,就不能只是想陪你过生日吗?人家送你礼物,就不能只是因为爱你吗?”
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