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喜欢在一起不就得了?都演个屁?等着谁给你们颁奖当影后影帝吗?”
我忍无可忍地蹿出柜门,直起腰,拍着身上的灰,冷冷吐槽。
结果,这对演员入戏太深,压根看不见我。
尹恩赐眼里只容得下泪落成海的辛慈,仿佛灼烫的心被细线紧实地缠住,每次呼吸都撕扯出疼意,满目尖锐挫骨的痛楚。
他被辛慈扼住咽喉,却还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滑动,为她拭去夺眶而出的泪,音色温和:“对,是我毁了你,杀了我吧,放过宫罹羽沫,放过所有无辜的人。”
辛慈湿润的眼眸,不再坚定,没了无所畏惧的魄力,变得又暗又沉。
最后,就这么演技差到无下限地在我面前倒下去,装晕逃避了一切。
护士奉尹恩赐之命,赶来把辛慈抬回病房后,整整五分钟,我和尹恩赐一高一低的身影,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我抬头看着他,他仰脸看着天花板。
实在搞不懂我俩为什么要把气氛弄得如此压抑,我移步坐到他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翘起二郎腿,摆弄着满桌惨遭辛慈荼毒的文件,率先打破僵局:“你和林川忆还真有趣。他嘴上说着爱我,心里恨我恨得要死。你对辛慈刚好反过来。”
这个开场白,显然并不高明。
尹恩赐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笑了:“林川忆确实爱你,你是他最心爱的玩具,所以他宁可毁了你,也不准别人抢走你。”
我心里不赞同,嘴上却凉凉嗤笑:“这么说,你们倒是一样了。你爱辛慈,却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她往林川忆那个火坑里跳,从没阻止过她。”
“因为我不爱她!”
似乎被触及底线,尹恩赐失去了一贯吊儿郎当的下贱傻样,表情变得和林川忆如出一辙,像个恶魔,话里行间都在喷火。
我强作镇定,继续笑他:“有没有人说过,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很可爱?”
他不说话了,步步紧逼地走向我,双臂撑着办公桌,目光阴鸷。
背光的高大身影,将我笼罩得几乎无所遁形。
我虽然有点怕,但还是半开着玩笑试探:“干嘛这么看着我?想杀了我灭口?顺便替你爸和你爷爷报仇?”
尹恩赐板着脸,摇摇头:“并没有。为谁而死,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神志清楚的时候,自己做出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不怨谁也不恨谁,只希望前几辈的恩怨,到我们这打住。”
“哦。”
我努努嘴,耸耸肩,没有了再耍他逗他的兴致,直奔主题:“我来找你……”
“别想知道林陌在哪。林川忆恨那个孩子。你越关心,他越恨。我以前觉得只有你能保护林陌,才把林陌交给你。但现在,一切不一样了。”
尹恩赐不笑的时候,冷峻严厉得很像林川忆,可扬唇又是另一番景致。
比如此刻,他弯腰与我平视,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的笑,以警告的姿态,捏起了我的下巴:“也别想利用我妈威胁林川忆。林川忆是我孪生兄弟的事,我比你、比我妈……都更早知道。”
“啥?”
我惊惶地睁大眼睛,意味不明。
见我被震慑住,尹恩赐满意而嫌弃地甩开我,接着说:“你可能平时看我怂。那是因为没人碰着我的底线。我妈和辛慈,还有辛慈的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让他们有危险,牵连他们卷入什么复杂狗血的纷争。哪怕是你宫罹羽沫,哪怕是他林川忆。”
明白尹恩赐想保护白雪,我不解地皱眉:“如果林川忆认了你妈,会自首,会收手呢?你妈应该也很想认儿子吧?而且,这样林陌和辛慈就安全了,更没人会再扰乱我和纪河的生活。”
这种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应该所有人都喜闻乐见吗?
“天真。”
尹恩赐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音色低得犹如坠入冰潭,深眸直直盯着我:“你太低估他了。或者说,你一直在给他机会。清醒点吧。别太圣母。林川忆远比你想象得可怕,没法回头是岸。我不会拿一家人的幸福冒险,你最好也不要拿纪河的爱做赌注。”
听得出,尹恩赐话里有话。
我倏地呆住,微眯眸子凝着他,目光如炬,恍惚心颤间,睫毛不受控地微微颤动:“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