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像从前那个有恃无恐的我,肆意挥霍着这些,从未给予理解感谢,甚至怨夏玫。
“你凭什么配说爱?”
不知是被过去的自己激怒,还是被此刻的夏树激怒,我忍不住光火地冲上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是你抛弃了夏玫,你作什么作?”
夏树被我的耳光打懵了,呆傻地噙泪望着我。
“你根本不信夏玫,也不信你自己。”
我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管,叉着腰,干脆一股脑把夏玫本该给他的解释,说给他。
“虽然你们在林川忆眼皮底下,虽然夏玫曾经对林川忆执念很深,可她真心喜欢你。”
“是你觉得,她在你身上找林川忆的影子。是你觉得,你在抚慰她得不到林川忆的寂寞。是你不成熟伤害了她。不管林川忆多坏,在夏玫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就算被逼无奈,也愿意承诺娶她。而你连一句关心安慰都没有,只有质疑指责。”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你后悔了,装可怜求复合。你想没想过,一旦你们旧情复燃,她会陷入什么境地?你敢陪她万劫不复吗?有勇气养野种吗?喝酒写歌掉掉眼泪就算爱情?小瞧谁呢?我真想不通,纪河怎么会为你这种比我还自私无耻不负责任的人跟我吵架!”
尽管郗语默和沅虹玮不停试图打断我制止我。
一个无语地拉我:“够了,别说了。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厌恶地瞪我:“夏树,别理她。她明知道说话越难听,你越容易当真。她是故意挑衅,存心激你抢夏玫。”
不过,我终究痛痛快快说完了:“你就当我挑衅好了,千万不要被骗。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夏玫只会更痛苦。”
我也不敢说是为谁好,我有私心,我要一劳永逸解决乐队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
如果夏树有种,愿意陪夏玫共同抚养林川忆的孩子,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反驳我。
可他没有。
他只是颓唐无力地重新蹲下去,垂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双手狠揪着头发,哽咽地喃喃说:“放心,我不会再打扰她了。”
郗语默和沅虹玮显然无法接受这种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结局,连连叹息。
可惜,生活不全是感情,还有理智道德责任。
即使愿望天马行空,你我依然束缚于尘世间。
纵然三观崩坏如我,在做小三这种事上,都犹犹豫豫,豁不出去。
纯良如夏树,怎么会舍得拉夏玫离开孩子的生父,堕入万劫不复。
“其实,夏玫也和我们在同一条战壕里。”
总归于心不忍,我蹲下,拍了拍夏树微微起伏抖动的肩膀:“乐队也有她的付出和心血,她也是为了陌时光,才舍弃一切嫁给林川忆。”
“是阿。幸好你帮我回想起来了。”
夏树从胳膊里露出湿漉漉的通红双眼,艰维地弯起一弯浅笑:“沫姐,联络节目组换竞演曲目吧。大家能不能受累陪我加班,连夜重改编曲?我想把这首歌送给她,也送给自己,算是我们的结局。”
“啥?加班?”沅虹玮下意识嚎叫一声。
被郗语默识趣地轻轻一脚踢了回去:“没得问题。”
夏树的失恋扰民风波,总算解决了。
虽然,我比谁都清楚,只要伤害确实存在过,就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原谅、放下、释怀。
当时的疼痛心酸,个中滋味,永远历久弥新。
只是无法改变过去,所以才装豁达假洒脱,努力粉饰难看的疤痕。
从来没有什么同过去的自己和解,只有不得不向现实的残酷屈服。
但至少,目前看来,纪河和乐队安然无恙,夏树前程无忧,夏玫和孩子有物质保障,林川忆被家庭掣肘……算是一条结果最好的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