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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先秋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池风闲生气,池风闲这几日都不见他了,就连自己带几个徒弟下山那天,池风闲也没来送他。
在倾云台上再等了一会儿,池先秋望着问天峰,终于死了心,回过头:“算了,走吧。”
几个徒弟各自召出灵剑,顾淮山幻出庞大的原形,伏在他脚边。
池先秋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我不骑。”
他再转头看向小混沌。小混沌是不和他们一起下山的,这些年池先秋带徒弟下山,他总是留在山上。
这次也是这样,他拿着竹杖,默默地站在池先秋身后,送他下山。
池先秋道:“你一个人在山上不要乱跑,和之前一样,我和内务堂的弟子说过了,他们会给你送吃的,你想吃就吃一点,不想吃……”他顿了顿:“就算了吧,我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小混沌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也从来都不喊池先秋“师尊”,从来没说过要拜他为师。
池先秋也不勉强他,摸摸他的脑袋:“行吧,那你回去吧。”
池先秋转身离开,推开凑过来请求同乘一剑的四个徒弟:“我自己御剑。”
他走之后,小混沌才拄着竹杖,默默地回了住处。
池先秋一走,整个倾云台都安静下来,连屋子里的火炉都熄灭了。
小混沌依旧坐在门后的小板凳上,抱着竹杖,似乎是入了定,一动也不动。
池先秋走后不久,池风闲就从问天峰上下来了。
他想了许久,毕竟是自己此生唯一一个徒弟,他没有做错什么,做错事情的是他自己,不应当冷落池先秋。
但是可惜,他没能见到池先秋。
甫入江南地界,池先秋站在云端,低头一看,却看见了仙道盟的旗帜。
他看向李眠云,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李眠云面色不改:“巧合。”
池先秋看着他,抬手要打,李眠云一闪身,就站到他身后:“师尊,专心御剑。”
池先秋用手肘捅他:“别靠这么近。”
浮玉山坐落在江南,山间藏有锁魂玉,多年来引得许多修士上山采掘。
近来上山的修士越多,似乎是惊动了浮玉山上沉睡的山兽,已经有好几个修士为山兽所伤,所以求助于玉京门。
这么些年,浮玉山下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城镇,给上山采玉的修士提供食宿。
池先秋才落了地,还没来得及找客栈落脚,就听见从山上传来慌乱吵闹的声音。
除四大宗门外,修真界的散修不在少数,这时一群散修小心地抬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修士下山来,还有人大声喊道:“快!快请太和宗的乔仙长过来看看!”
寻常百姓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围观,小声议论。
“怎么了?”说话的人只看了一眼,便捂住脸转开了目光,“这也伤得太厉害了。”
“怕不是又被山兽伤了,这可怎么是好?难不成我们这群人都别采玉了,还是趁早搬走的好。”
池先秋站在人群里,听他们说了两句,便上了前。
只见一行人围在一个受伤的修士身边,见池先秋身上服制,便问道:“可是玉京门的道友?”
池先秋朝他们行了个礼:“道友好。”
匆匆见过礼,池先秋便上前看了看那位受伤散修的情况,他回头对李眠云道:“还魂丹。”
正巧这时,有人喊道:“乔仙长来了!散开散开!”
太和宗首徒乔决明以竹杖点地,虽然双目失明,却脚步飞快,吩咐的声音与池先秋的说话声重合上了:“还魂丹。”
池先秋回过头,站起身,唤了一声:“小乔。”
乔决明听见他的声音,稍稍怔了怔,很快就反应过来:“先秋?你也来了。”
“嗯。”
两人不再多说话,给受伤的修士喂下一颗还魂丹,乔决明便让人把他抬到自己那里去。
临走时,池先秋停住脚步,对乔决明道:“治伤的事麻烦你了,我还是去山上看看。看天色就要下雨了,等下了雨,反倒更不方便。”
乔决明颔首:“好,你去罢。”
池先秋看向一众散修:“请问哪位道友能够带路?”
很快就有几个散修自告奋勇:“仙长请跟我们走吧,是我们最先发现这位道友的。”
几个散修凭着记忆,顺着下山时的路往山上走,一面走,一面与池先秋说话。
“这阵子总是有人受伤,百姓们都说,是我们快把锁魂玉挖空了,所以惹怒了看守锁魂玉的山兽。”
池先秋问道:“第一次有修士受伤是在什么时候?”
“这可不好说,这山上凶险,也常有妖兽出没,总有人受伤,谁也说不准究竟是被什么东西伤的。山兽这个说法,也是受伤的修士越来越多了,才有人提起。”
“原来如此。”池先秋又问,“我记得这锁魂玉只是危急时用,怎么近来有这么多人都来采玉?”
“玉确实是危急时用来救人锁魂的。不比玉京门天材地宝多,我们散修在外行走,时常会把玉带在身边,以防万一。有些大户人家出了事情,也会出重金求购。所以有些人为了卖钱,也会上山掘玉。”
“买玉的人多么?”
“多。”说话那人笃定地点了点头,“而且越来越多,不知道是几个世家里有人出了事,还是宗门也在求购,最近买玉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冒险上山,也是因为掘玉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才都说,锁魂玉就要被挖光了。”
树林阴翳,他们正说着话,抬眼一瞧,便指了指前面的树林:“就是那里。”
他们拨开横亘重叠的树枝,快步上前:“池小仙长请看,这便是我们适才发现伤者的地方。”
方才来时,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伤者身上,此时再来看,才看见这片树林简直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枝叶散落满地,树干全部拦腰断裂。
有人抚上断裂的古木,那树木五人合抱还不足,他感慨道:“看来这山兽力大无穷,这样粗的一棵树,说拍断就拍断了。”
池先秋上前看了看,却让自己的两个小徒弟上来看看。
李鹤与狼崽子看过,却道:“不是被拍断的。”
旁人疑惑,池先秋却点了点头:“对,是被吹断的。”
他再看了看四周:“其他树都是被连根拔起,倘若这山兽有拔树的嗜
好,没必要唯独对这棵例外。这棵树与其他相比,生长多年,根系发达,不能够连根吹起,便从中折断了。”
他再踢了踢脚,扬起尘土:“此处只有尘土,也是草木被吹走的缘故。这里与邻处相比,连地面都矮了几分,连尘土都被一起吹走了。”
旁人顺着他的话:“所以这是个吞云吐雾的山兽。”
“有可能。”池先秋蹲下身,“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几个徒弟应了一声,便各自散开,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也始终不离开池先秋。
他们都怕池先秋出事。
不多时,天色逐渐转阴,乌云阴沉沉地压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林子里。
池先秋一抬头,李眠云的伞就已经撑在头顶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众人:“都没有别的发现?”他摇摇头:“我也没有,那走吧,回去看看那位道友的伤势。”
一行人御剑下山,回到山下小镇时,雨势渐大,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池先秋谢过带路的几位散修,便带着徒弟去了乔决明那里。
房中血腥味很浓,太和宗的弟子端着铜盆走进走出,盆里的水都被鲜血染成红色。
池先秋侧身让弟子出去,然后走进房里。
乔决明忙着给伤者包扎伤口,池先秋也不敢打扰,站在一边等他处理完毕。
也不知过了多久,端水的弟子来回走了好几趟,乔决明才松了口气,转头去洗手,他不用看,却也知道池先秋在这里,他问道:“回来了?”
“嗯。”
“出去说话。”
“好。”
乔决明嘱咐弟子照顾好伤者,便接过他递过来的竹杖。池先秋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话我倒要问你。”
池先秋道:“他们求助于玉京门,我就带着徒弟过来看看了。”
乔决明便道:“我也一样。”
“那人身上的伤怎么样?是什么造成的?”池先秋不问那人的安危,是因为乔决明没说,乔决明没说,便是无碍的意思。
“都是树枝和石头划出来的伤口,划得深,所以看起来厉害。不过他的眼睛也被石头砸坏了。”
“与我所料无差。”
“如何?”乔决明领着他到自己的房里,推门进去,很是熟悉地在位置上坐下,然后给池先秋倒茶,“你在山上看见了什么?”
“狂风过境,飞沙走石。”
“与前几次又不太相同,跟在我身边的弟子们说,那山兽曾拍断好几棵参天古木。”
池先秋便将自己在山上的推测同他再说了一遍,乔决明深以为然:“原来如此,这便是我看不见的坏处了,那‘山兽’并不曾真正出手。”
“是。”
“所以究竟有没有山兽,也值得加以求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