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态度缓和下来,不再扭头望着外面,低头沉思,不知想些什么。
我进一步说:“百川能够从小书店扩大为这么大的规模,他也有一份功劳,可以说是起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我们的心思一样,都不愿意把这个店交到别人手里,一个人打水不浑,嗯,就像你当初希望我能帮你一把一样,我也希望,有个帮手……”
那个他指的是谁?我们心照不宣,没有一次点他的名,但两个人都明白,说了半天,她终于开口了:“你要什么?”
“我要你支持,支持我们赚钱,支持我们盘下百川书店,能够把它做大做强,也不枉费你父母当初的创业,也不辜负你苦苦经营这么些年。”
“别绕圈子了,你说吧。”
我就从头说起:袁天成有了一个小书店,在一所中学的隔壁,还能维持得下去,现在学校找到他,要购买考试卷子,数量很大,利润可观。但是,学校只能转账,我们需要借用百川的户头,从这里走出去,才便于结算账目……
她沉吟了一下,说:“做试卷生意,水很深……”
难道有麻烦吗?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像是下了决心,要冰释前嫌,说为了那店办下去,要做长远打算,只有做百川书店的分店,不一定办照立户,但独立运算,但开发票要交税,对彼此都有利。
难得她指点迷津,而且接纳,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子,我谢了她,又问我们住的那套房子怎么办?
“不是交了房租的吗?住的就是了。”
并不是那里多好,只是因为母亲喜欢,她有事可做,既然如此,我就暂时不做买房的打算了。也去看了拆迁的梧桐街,不知什么原因,有人没有迁出来,整个工程都停在那里,手里有几万块钱,盘下书店有了点点底气。
袁天成顺利做成了考试卷子业务,靠着教导主任的推荐,又与别的学校联系上了,渐渐手里有了两个钱,但是我们两个资金合起来,也盘不下百川。但是,袁天成吃饭租房不成问题了。我让他搬出去住,他死活不同意,天气渐渐转热,和一个大胖子睡在一床,比哪一个夏天都难过,不如我过去睡阁楼了,还宽敞一点。
他不愿意,说出去没地方吃饭,自己也不会料理生活,再说了,何必多花一份租房子的钱?不是还要积攒起来购买百川吗?
一天晚上,我们两人正在门口乘凉,突然来了稀客,一辆小汽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方娜娜,正在诧异,开车的下来却是曹大威,两个人都笑嘻嘻的。我觉得很诧异,满怀希望地朝车窗瞅了一下,希望看见我想念的那个人,可是里面没人了。
“稀客呀,你们两个怎么到这里来了?”
对热情洋溢的袁大头,方娜娜不无讥讽地说:“到处找你找不着,就差点下通缉令了,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可是想飞却怎么也飞不高……”袁天成嬉皮笑脸用台湾歌手赵传的成名曲来自嘲,“不寄人篱下就只有讨饭了。”
我要尽地主之谊,把他们往家里带,客厅里放几个书架,再进去4个人就已经局促得很,头顶上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方娜娜带头坐下来说:“别叫苦了,别装穷了,你马上就能发大财了。”
“发什么财?发棺材,发钱财,都早了点。”袁天成口无遮拦地胡咧咧。
“呸呸呸,”方娜娜指着最后进来的曹大威,“他就是你的财神爷菩萨,赶紧跪下磕头吧。”
可能,很少到过这么狭窄的空间,大威不愿意坐下,一个劲儿地喊热,说还不如他的车里凉快。方娜娜马上纵身而起,说对对对,还是到车里去说话吧。
母亲睡得早,说话,势必惊扰她,我也赞同了。
还是那一辆车,我是车盲,什么牌子也认不出来,只觉得很华贵,进去之后,我就想到曹家夫妻跟我讲话,让我动员小罗做他们家的儿媳妇,也是在这样的车里,恍若隔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