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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晕,好恶心,臭,难受,喘不过气,各种不好的感觉一齐涌上,使宁愿继续昏迷下去的宋晚晚悠悠转醒。艰难地睁开双眼,见自己躺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身下是硬得像石头的床榻,身上还盖着被衾,都弥漫着一种很不好闻的气息,就像是在某个臭男人的床上一样。
对了,就是跟那个像黑熊一样的男人身上的味道相同,就是那个人,那个叫虎子的男人。莫非,他把自己带到他家里来了?他想干嘛?猛然间,一阵不安的感觉比这里的气息更令她觉得难受,压抑地她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顿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宋晚晚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感觉头还是闷闷的,正要下地。“啪”一声,旁边的火折子亮了起来,接着,看见一个熊脸正咧着嘴巴朝自己笑,那张脸上俱是毛发,显得他的笑容十分狰狞。
宋晚晚心中恐惧万分,失去了平素的冷静,尖叫道:“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边叫边抓起了个枕头朝那张大脸扔了过去,还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欲要下地,却觉头一晕,差点站不住身子。
站在门口拿着火折子的孟虎手一伸就将砸过来的枕头捏在手中,心中诧异:怎么这个姑娘像发了疯似的,自己并没有对她做了什么,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动作?
他一边在脸上摆出个自认为最温柔的表情一边柔声对宋晚晚道:“姑娘别怕,我是送你下山去的。”说罢也就不往前去了,就拿着火折子在门口站着。
宋晚晚见孟虎站定不动了,虽说他一脸狰狞,却好像真的对她没有什么意图,就渐渐稳住心神,只是突然又一想到他之前在林子边上杀人如麻的模样,还是从心底打起了颤来。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惨烈的事情,就如此深深地烙在了心里。以前虽说在电视上看过很多相似的镜头,但是身临其境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宋晚晚感到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连说话声音也是抖抖地。
“你……就站在那儿不要过来,我弟弟和我爹爹在哪里?”
孟虎又咧了咧嘴笑道:“都没事,在库房锁着呢。我带你去找他们。”
宋晚晚一听,就忍着头晕的感觉站稳了身子,对孟虎道:“带我去吧。”
二人走出门外,但见夜幕低垂,天上一轮半月挂在天际,繁星点点。虽然看不见四周的景致,由于孟虎举着个灯笼走在前头,借着灯光倒也能模糊地看见旁边的东西。
宋晚晚只觉自己走在村中小径之上,四周皆是村舍房屋,有的还有烛光透着窗口照射出来,四围还能听到狗吠鸡鸣,夜已深沉,大部分屋舍都静悄悄的,只有一两间还能听见里头的窃窃私语之声。
穿过了大片的屋舍,又走过了一片田埂,才走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前面,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壮汉举着火炬把守着,他们见孟虎来了,面上皆露出喜色,道:“虎子哥。”
孟虎指了指身后的宋晚晚道:“奉了大当家的命,我是来带今天刚从山下抓来的那两人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印鉴的纸来。
那两个壮汉分别看了那张纸,一个道:“虎子哥在门口等等吧。”另一个就去库房里面提人了,过了一会儿,就见那人把缚住双手的殷白羽和郎琨领了出来,交到了孟虎手上。
宋晚晚见殷白羽与郎琨无恙,就立刻走上前去将他们的双手松了绑,又仔仔细细地将殷白羽从上到下仔细端详了一番,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殷白羽见宋晚晚也无大碍,这会儿见了他又如此紧张的模样,不禁咧开笑了起来。站在一旁郎琨倒是一脸若有所思,不知做何想法。
孟虎在一旁见了这么一副姊弟情深的样子,撇撇嘴道:“今晚就送你们下山。”说着就带着宋晚晚一行三人往前头走去。
孟虎拿着火把走在最前面,郎琨找了个空隙对宋晚晚暗暗说道:“我们不能离开此地,外头皆是追兵,此处隐蔽至极,至少能够躲上个三两月的。”
宋晚晚心中一动,觉得郎琨说的有理,倒是殷白羽在一旁道:“这儿是贼窝,要是留在这里姐姐定有危险,一定得走!”
宋晚晚在心中审度了一番,心道:那叫虎子的起初说送她来山上做什么压寨夫人的,后来也没见什么动作,他们的寨子又是屋舍俨然,不像是普通的贼窝。
如今说放他们走还果真放他们走,这么言出必行的人还真不像是蛮不讲理的,留下来说不定真能应付一时。于是她对郎琨与殷白羽道:“等我前去打探一番再说。”
说罢就快步走上前去,往孟虎身旁凑了过去,虽说心里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还是抱著莫大的恐惧,但是此时再怎么害怕也要强忍住了。
孟虎见宋晚晚越凑越近,也不知道她是打了什么主意,惊诧道:“你这是做什么?”
宋晚晚面色凝了一下,道:“这位大爷,今日你为何抓我们上车?”
孟虎搔搔头,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了,道:“也没什么,本来说是抓你上来给我们大当家的做个压寨夫人的,可我们大当家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叫我把你们送下山去。”
宋晚晚此时心中是哭笑不得,竟然有这样老实的人,待自己再刺探刺探看看,于是故意对孟虎道:“你们黑风寨就是这样不管别人死活,想抓什么人上山就抓上山来的?”
说完又怕惹恼了这个像黑熊一般的男人,低垂着头,就单拿眼睛偷偷瞄了瞄他,只见他布满毛发的脸抖了抖,也不知道做何表情。
原来那孟虎整个人只有一根筋的,从来就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要说打架杀人他是全寨子最勇猛的一个,可是遇见那种需要用脑子转弯子的事情,他是想不到里头进去的。
他想了一会儿,才结巴道:“也不是……我们黑风寨规矩可大了,只许做杀人越货的(事情)……那种手无缚鸡之力又身无分文的人,我们……是不会去用强的,特别是女人,大当家有规矩,一个都不得□□掳掠,否则……杀无赦。你看,我这不是就要把你们送下去了么。”
宋晚晚心中暗暗惊奇,这里果然与别的山寨不一样,又见孟虎一脸憨憨的模样,竟然全然忘记了他之前那副杀人不眨眼凶残的模样。心道,留在这里也许真是个权宜之计。
思及此,就朝身后的郎琨与殷白羽点了点头。又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梗咽道:“大爷有所不知,我前番也不是有心怪你,只是之前你在我们父女三人面前杀了那么多人,我们寻常百姓又怎么不会害怕。唉……原以为定是要死在大爷的刀下了,只是又没有那么容易就死了,这回大爷要送我们出去,想必到时候受个三两个月的折磨,还是死路一条。”
孟虎听身边这女子说得凄凉,不禁也惊诧起来:“又不是要杀了你们,怎么会还是死路一条呢?”
宋晚晚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大爷不要气恼,我们父女三人本是顺州府人氏,在那边也算是个有门有户的,只是后来母亲死了,家中生意又一蹶不振,眼看家财散尽,没了去路,只得去庆元投亲。可是一路上又被歹人骗去了所有的盘缠,好不容易到了庆元,却发现所投亲戚早已不在,我们走投无路,顺州府的宅子也早就卖了,实在不知要去何处。
你看我的爹,原本身上可不是像现在没有几两肉的,这一路蹉跎下来,也染上了病。而我弟弟年纪又小,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这种奔波;我一个弱女子更不消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外出行走一不小心还会受人欺负。如今可真是已经走上了绝路啊,一路上又是盗贼不断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虎子一个粗人,平日里都是与那些不拘小节的汉子厮混在一块儿的,几时见到过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哭得这般梨花带雨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得嗫嚅道:“可是我们大当家不肯要你,我也没有其他法子了。”阁.dzsh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