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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章阳没怎么回曼家小镇他租住的地方,一来手上剩下的唯一一个工地——鼎湖湾3号别墅——已经进入扫尾期,安装灯具、小五金这些事情王东都可以盯着,二来这个季度的员工大会他也要代表工程部做报告,很多材料需要准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有意回避,像上次一样,他希望能彼此分开各自冷静,在没有想好如何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之前,他觉得见面就是单纯在为冲突制造可能性。
这些天来曼母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看,丫丫缠着曼庭要吃那顿一直欠着的“牛a的牛排”,这天下午把曼母交给小姨后,两人坐着王东的车就去了市里,直奔“饕鬄牛排爵士”。这家店装修的是复古的欧式宫廷风格,凸显了顶级牛排的品味。等待的过程中,说着说着丫丫就开始半开玩笑地要求王东交代革命前使,细述历届前任各种劈腿事迹。王东笑了笑,黑黑的脸上竟然透出一点红,“我没什么好说的啊!”
丫丫还不依不饶,曼庭提醒她注意王东的脸色,丫丫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惊叫:“我不会是你的初恋吧?!”语惊四座,曼庭赶紧捂住她的嘴,提示她小声点。
丫丫抓住曼庭的手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安静,接着她小声感叹:“我的天!我的纯情少男!我真是你初恋吗?”
王东的脸益发红了:“那当然不是啦!只是……”
“你不要说了!”丫丫伸出一只手来做了一个停的姿势,竖立的手掌好似久居深山的武林高手一样要生出风来,王东住了嘴,丫丫接着说,“我知道,你只是对我最动心!我最特别!”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丫丫更大言不谗的吗?曼庭感觉到自己都被她说得脸热,赶紧扯她让她不要讲了。
“嘿,别扯我啊,姐……”丫丫急了,“王东,你看,曼姐还不信,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吧?”
“我去下洗手间。”不等王东回答,曼庭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下,她真后悔不应该跟着这对小情侣一起来,让丫丫吃好了给她报销多好,当电灯泡的感觉真是太不舒服了。
“你注意点丫丫!”王东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他友情提醒,“有些话我们只能两个人私下里说。你那样说曼姐多尴尬啊!”
丫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讨喜地扎扎舌头:“我知道啦!”
“那你是不是也很尴尬?”丫丫逗王东。
“我啊!”王东耸耸肩膀故作轻松,“我没什么!”
丫丫呲之以鼻:“小样!”
曼庭回来的时候侍者已经把牛排送过来,曼庭松了口气,心想吃的总能堵住小丫头那张童言无忌的嘴了。吃了几口,丫丫大赞牛排好吃,嚷嚷着要再点一份,王东提议他吃完了再点,她说吃完再点就晚了,王东索性岔开话题:“你刚刚让我交代前任,你自己还没讲呢?”
“我的前任啊?说不来。”丫丫一边咂摸嘴,一边脱口而出,“前任甭管有多少任,任期多久,都是用来忘记的!”跟着一通巴拉巴拉,“就说我妹妹吧,两千零一年生人,今年才14,之前谈了一个男朋友,那男的后来搭上个99年的。我妹找到他,一瓶可乐加冰泼过去——死去找你那九零后的老女人吧!霸气吧!”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原先曼庭有点忐忑,怕丫丫又说出什么无厘头的话来,可是听她说完倒也觉得很有意思,心里感到一阵轻松。
感到自己没有说错话,丫丫再接再厉,“不过我妹也挺欠扁的。”
王东问:“为什么?”
丫丫正色说:“我也是九零后,什么老女人,说谁呢?一竿子打死一大片哪?”
曼庭接过丫丫的话说,“你不老,还有我这八零后的老奶奶给你垫背呢!”
丫丫顿时倚在曼庭身上笑个不停。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没有任何准备的,章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阳锅,是你啊!我们刚刚在聊前任的事,你不知道曼姐多幽默,她说什么……”丫丫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章阳看着曼庭,曼庭看着牛排,两人之间的空气散发着一种暴风骤雨来临之前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她再看看王东,王东不动声色,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嘴边来来回回做着拉拉链的动作,左手轻轻往下按示意她坐下。她赶紧闭上嘴巴一屁股坐下。
“阳哥,快坐下!”王东站起来招呼章阳,“知道你忙,我们都没好意思叫你一起。”
章阳看了看王东,王东立即就低下了头,明明就是知道曼庭和他这段时间不太对付故意避开他嘛,还在这边胡诌。章阳知道王东的想法,他也是出于善意。他索性顺着话说,“我确实忙,刚刚送走了个客户,看到你们在,我就过来看看。”章阳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他只是在曼庭去洗手间的路上意外地看到了她,顺着她走过来的方向看去,知道她是和他俩在一起才安心。他本想和客户一起离开的,但是想到她刚刚懊恼地皱着眉往洗手间走的样子,又很想知道她为什么烦恼,毕竟是几天没见了,他又折返回来。所以说,爱常常表现为一种佯装出来的不经意。
“丫丫。”章阳笑着问,“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前任?”
没有没有,阳哥,你绝对听错了!丫丫矢口否认,她意识到章阳的加入使得前任这个原本轻松愉快的话题空前沉重,他和曼庭两个之间时隐时现的闪电似要在不期然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雷鸣。
章阳不顾王东在桌子底下拼命拽他的小动作,也不顾丫丫使眼色使得都快夺眶而出的眼珠子,明明知道下一句话一说很多事情都无法挽回,他还是带着一种择日不如撞日的快感,追出了一句:“曼曼,你有和他们谈谈你的前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