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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三伯不养这么多白眼狼,他也许还能够多活上些许年。”张忠杰说。
原来,张大毛是被他的儿子张忠忠给气死的。
事情说来也很简单,就是今年秋天,稻谷青黄不接的时候,张忠忠家的粮米有点供应不上,于是就跑到他老父亲张大毛那里,借了5碗米,当时两父子俩约定,秋收之后,张忠忠是要还张大毛7碗米的。
碗,是我们款洞量米的一种方式,就是用平常吃饭的碗,将米一碗碗地舀出来,在进行交易的时候,就以此为计量单位。
可能很多人会说,这样的计量方式根本就不科学,多点少点,实在无法把握,因为深浅的问题根本不可能通过一个碗来精准实现。
但是大家不知道,这个是我们农村一个还算是有价值的传承。
我曾经听我父亲解释过,以前的时候大家这样做,是因为我们这里曾经有一个非常仁慈的地主,怀有很深的为民情怀,农民们去借米的时候,这个地主通常都把米舀得满满的,对特别困难那种还把米碗都舀成圆锥型,而在还米的时候,他却只收平碗口的样子。
一来一去,农民们就能从地主那里多得到一点大米,而且又还不在道义上有亏欠,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也就是说,这样的计量方式是一种仁慈的方式,是一种顾及了实情和体面的“良心碗”,尤其考量人性。
后来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方式很好,跟冰凉的称坨比起来显得更有人情,也更有温度,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但是,这样的方式却极其地丈量人性,张家就是在这个方面出了问题。
当然,也只有张家这样奇葩的家庭,有张大毛和张忠忠这样奇特的父子,才能闹出这样的事故。
张大毛一生清苦,可能是出于出身请苦的缘故,他一直都非常勤劳,但是也非常斤斤计较,拉拉扯扯把张忠勇、张忠花、张忠忠、张忠义四姐妹养育成长之后,老伴就撒手人寰。
虽然已经60有余,那张大毛也倒还算有想法,可能是觉得子女勤奋不够,就张罗着分家,自己一个人居住在一间小平房里,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四个儿女哪家有了困难,倒也还是能搭把手。
不过,张大毛对孩子们的帮助,是要回馈的,甚至是要收利息的。
就像这次张忠忠跟他借了5碗米,张大毛是事先说好的:那啥你老爹的米也是辛辛苦苦、顶风冒雨一犁一耙地薅出来的,借给你可以,不过出门的时候是5碗,还回来的时候那就得是7碗了哦。
从现在来看,这样的交往模式还算是可以的,最起码已经超越了传统中国的教育模式,有点向美国家长看齐。
父母不会养你一辈子,却也会及时帮助你,不过这样的帮助有一定的利息,但又比去外面低三下四求人好许多。
张忠忠也知道他老父亲是什么样的性格,再加上当时家里急着等米下锅,所以二话没说舀了米就走。
接下来,就是到了结算的时间。
本来要是张忠忠规规矩矩还米,那事情也就这样过了。不过眼瞅着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天,那张忠忠却一点还米的想法都没有,一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张大毛就提醒说:老二你是不是该还我7碗米啊?
由于张忠忠也喝了一点酒,所以有点酒意上头,反口就顶撞了一句,说哪里是7碗米哦,明明就是5碗米嘛。
张忠忠这样说,当然是顾忌脸面,不管怎么说,5碗都是比7碗少了两碗,在一大群人面前被自己的老爸追债,当然是脸上无光。
于是,父子俩就在酒桌上有了争执,虽然后来被同桌喝酒的人们劝说了,但是由此就有了隔阂。
那张忠忠也还算是有骨气,第二天就用袋子装米来还张大毛。两人由于头一天晚上的隔阂,心中都还有气,所以态度都不是很好。
在量米的时候,就在总量的认定上出了问题。张大毛说这不对啊,你拿都的时候可是冒尖的米,现在怎么还回来的时候连碗口都还不到呢?
张忠忠也没有好话,他说咱先不说这个米碗深浅的问题,就说你这个5进7出是个什么意思呢?外人都没有这样狠心,你这个当父亲的莫不是猪扒皮?
“猪扒皮?”张大毛顿时就火了,说老子把你们几兄妹拉扯到大容易吗?现在虽然年纪不小可也还自给自足,从来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还算是有志气不是?再说了,来我这里你根本不用用低声下气的语气求人,好不好?
“要是我老到只能吃不能做的地步,你们不得嫌弃我?”张大毛反问说,老二你这样可是凉了老头子我的心啊,看来我还不如早点跟随你那母亲去了,省得留在世上烦你们的心!
“去就去吧,说这些有什么用,早死早好。”由于心中还是有气,张忠忠把米倒进了米缸过后,回了这样一句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