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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昭阳十五年,皇帝李昭奕微服出宫时遇刺身亡,同行的将军章世宗连同麾下百余名将士皆不幸遇难,暗部九司折损八成,唯有神捕傅远山与户部尚书何瑞逃脱出来,但是两人对遇刺时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说不出刺客一星半点的特征。
于是这件事被归为敌国细作擒杀主君,妄图引起国之大乱然后趁虚而入,因此刚刚平静的边境之争又隐约有了再起战乱的迹象。
同年,二十五岁的太子李清林即位,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提拔出身低微被打压的有识之士。他颁布的第一条诏令是改革科举制度,评卷不再由主考官一人做主,而是由太学院十位资深的老师轮流阅卷,避免因考官个人喜好而错过真正的有才之人。
他还重新制定了官员任免的规章,无论出身,但凡在任五年无实绩者皆降一级,能力卓越者可在三年后越级提拔,让那些以为在一个位置上不作为也能安稳到老的昏官彻底没了后路。
这些条令一条一条地公知天下,百姓们都说,这天变了,也许真的能天下太平了。
而身处半个江湖的临溪镇,最关心的却不是朝廷的变动,而是江湖中的风云。
江湖中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神秘莫测的山海阁,无所不能的山海阁,突然销声匿迹了。
听风楼的大门紧闭,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半点动静,连门上的锁都落了灰。
人们纷纷猜测,这山海阁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灭门了。
对于这消息,有的人扼腕叹息,有的人拍手称快。
没有了听风楼络绎不绝登门的客人,连带着整条四喜街都冷清不少,卖瓜小贩的叫卖声都有气无力的。
吉祥饭庄的胖掌柜不知哪去了,最近就是一个半大小子忙里忙外的,听说是他的外甥?虽然年纪小,倒还是挺机灵的。
城南杀猪的陈屠户,最近送肉也让他那个憨憨的小徒弟出面了,说是这些年杀伐太重,后半辈子要吃斋念佛了。
东边渡口的老徐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现在划船的是个孩子,细胳膊细腿的,真怕他撑不住船给翻到河里边去。
老张家桌子腿瘸了好几天了,谁知道那李木匠去哪了?
大事大事!青烟楼青烟楼……
青烟楼终于把飘香院的姑娘们都招揽过去了?
要不就是青烟楼的姑娘们集体反水去了飘香院了?
呸,就知道姑娘,龌龊!
那不然呢?
青烟楼易主了!胭脂姑娘淡出红尘准备嫁人了!
果然是大事。
可惜了……
可惜什么?胭脂姑娘本来也不接客,一直不就是看得见摸不着?
也对哦。
胭脂姑娘都嫁人了,那位风骚的严公子怎么还不娶妻?
家大业大,没浪荡够怎么愿意安稳下来呢?
昨天看他还在街上溜溜达达,一群姑娘捂着脸偷看他。
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若不是嫉妒,万万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呃……何必无情拆穿呢。
有没有人觉得,姜家的包子最近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包子还不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是吗?难道是天气突然转凉,我味觉失灵了?
少喝点酒吧,脑子都不好使了。
大家的日子还是一如往常地过着,到处都有些细微的变化,可又都不是什么大事。碍不着自己的事情,就只当做谈资聊一聊,说过也便忘了。
傅亦寒仍住在姜四月家的旁边,他每日早晨练一个时辰的剑,余下的时间全部都在房间里,守着躺在床上睡得深沉的姜四月。
距大战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姜四月也就这样睡了两个月。
当时把她带回去,杜青叶看着她伤口流出来的黑血,头晕眼花险些站不住。傅亦寒也知道暗部的毒不光霸道,而且发作快没有解药,他抱着呼吸微不可闻的姜四月,直接跪在了杜青叶的面前。
“杜老板,无论需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我就能寻得到,只求你让四月活下来。”
杜青叶又何尝不想救活姜四月呢?他扶起傅亦寒,让他把姜四月抱到床上,叹息着说:
“早知道这丫头会一次次中毒,当年就该给她调理个百毒不侵的身体,省的一次次遭这样的罪。”
“我就是百毒不侵。”
傅亦寒盯着杜青叶,一剑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我的血有用处吗?想用多少都可以。”
杜青叶还来不及惊讶傅亦寒这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来的,先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划开的不是要命的脉,赶紧用药止住了血,心有余悸地说:
“有用处也不是这么个用法,你这是想救她还是想自杀?”
不过杜青叶最后确实是用傅亦寒的血解了姜四月大半的毒,好歹救回了她这条命来。
只是毒发时间太长,仍是损伤了姜四月的五脏六腑,所以她始终昏迷着。
也许明天就会醒过来。
也许再也不会醒过来。
姜明昊说去琴音谷提亲的十日之期过后,秦晗气势汹汹地下了山来找他算账,结果看见他遍体鳞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样子,再大的怨气都变成了眼泪珠子,不要钱地落了姜明昊满身。有秦晗在家里照顾姜明昊,傅亦寒便把姜四月接到了他这里,日日夜夜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