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那谢侯不得打死这个不孝子,想想够怪恶心的。”
“断袖可以说风流,但跟个和自己长一样的,怎么下得去手?”
“谁知道呢,我说方才谢世子一副拒人千里气炸了的样子,敢情是小情儿找上了门,他这是后院着了火啊……”
“一个小情儿罢了,男人沾花惹草不是常有的事,就算玩个男人还要守身如玉不成?”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绝于耳,除了子燕能够远远听见,正常人也只能够听到细微的说话声,却听不见内容是什么。
因此,谢逸也不知道背后那些人在说什么,他一门心思放在眼前人身上,见对方不说话,心里有些不安,连忙问:“你怎么不说话?来这儿多久了?”
“有些时候了。”子燕答道。
旁边的片甲偷偷向谢逸使眼色,谢逸不明所以,忍不住问:“你眼睛有毛病了?”
片甲在心里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在世子给那唱小生的戏子赏玉佩时,子燕大人就到了。”
要不是见到这样一副场景,片甲也不会拦着子燕不让进,毕竟子燕跟世子的关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子燕对世子的重要性,也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明白的了。
眼下世子就要离京,若是心肝小郎君受了气,误会了什么,世子哪儿有时间哄啊?两人一闹别扭,世子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到时候他跟着世子出京,岂不是日日都要受世子的坏脾气?
谢逸一听这话,就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包括王绯那混蛋说的那些话,定然也是让子燕听到了。
所以子燕突然自称什么属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竟然是在向他闹脾气么?
谢逸狐疑地看向子燕,子燕触及到对方的眼神,又道:“世子,属下奉命,来接世子回府,不若现在就走吧。”
听听这冷言冷语的,哪里还有往日的乖巧和羞涩,分明拿他当了外人。
谢逸忍不住想问你是不是吃醋了,可话还没出口,身后就响起王绯的声音:“谢世子,这位是哪位侍卫大人,瞧着倒是与一般的侍卫不同,可否给咱们介绍一下?”
他坐在小餐几后面,半靠着背后的垫子,挑着眉眼笑着看谢逸,可见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谢逸拧眉,不大高兴地将子燕往身后一挡,颇有种老母鸡护食的意味,冷声道:“我的侍卫,与你有何相干?”
“哎呀,谢世子何必如此敌视?”王绯笑得更欢了,与众人眉眼一瞧,彼此都乐开了,“知道是你的,可既然出来见人了,咱们大家伙都见见,日后也好称呼。”
他可算瞧见新鲜事了,同这年轻的谢侯世子打了一天的交道,连对方的虚实都没有探清,如今倒是送上门来了,一个上了心的小情儿,落到他的手里,便是摸到了谢逸的脉门。
他不好生瞧个清楚,岂不是平白错过这大好机会?
“方才听谢世子提起,这位侍卫大人是叫子燕吧,不知是哪个子,哪个燕啊?”他笑盈盈的眼神落在子燕的身上,刻意端详了两眼,才道,“果真是不一般,颇有世子的美貌,难怪世子方才对那楼玉卿……”
“王梦承!”谢逸怒气难忍,警告意味颇浓。
王绯脸上的笑意只是一瞬间的收敛,随后又愈发深了些,摆摆手道:“好嘛,不说了不说了,内人都亲自来请了,世子还不快赶紧回?小心子燕大人生气啊。”
子燕听到这,连忙否认道:“世子,我不生气。”他怎么可能跟世子生气?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偏偏子燕是认真说的,甚至还带了几分着急辩驳的语气,再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嫩脸,王绯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说:“子燕大人真是个妙人啊。”
子燕不明所以,旁边的片甲也在低声忍笑,他就更觉得奇怪了。
谢逸无语半晌,看着子燕那无知的小眼神,连跟王绯发作的心思都没了,只得在心底叹气,无奈地问:“你知道什么啊,就不生气?”
子燕又道:“世子,我什么都不生气。”
说完这话,他似乎觉得不妥,又赶紧改口道:“属下什么都不生气。”
谢逸真是,无话可说了。
这孩子就是小文盲,说不定连内人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呢。
他瞪了王绯一眼,警告道:“你们浑话说惯了,我听听也就罢了,子燕还是个孩子,若哪句不妥当的说到他头上,别怪我谢少衡不顾同僚之谊,翻脸不认人。”
说完这话,他就扯着子燕的胳膊,转身往外走。
而身后还传来王绯的话,状似同身边人闲聊天似的,“哎呀,瞧瞧,这都宠什么样了,啧啧。”
“还孩子,孩子就舍得下手了啊?”王绯可真是个挑事精,愈发露出他内里恶劣的真面目,谢逸只当没听见,拉着子燕就赶紧走。
这岫春坊果然不是个好地方,难怪连荀十二都不爱来,日后爱谁来谁来,他肯定是不会再来第二次的了。
正想着,突然前面扑过来一个人影,直往谢逸的身上抱,子燕眼疾手快,一脚就将人踢飞了出去,撞到了走廊的廊柱才停下,那人捂着胸腹,痛苦地呻/吟着。
“世、世子爷……”那人嘴角流血,竟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包厢里的众人听到外头的动静,连忙出来一看,王绯第一眼瞧见那人的面目,咦道:“这不是刚得了赏的楼玉卿吗?”
原来是楼玉卿得了岫春坊老板的提点,自以为入了谢逸的眼,做起了飞黄腾达的美梦,本想着今晚春宵一刻,日后依附着谢侯府,有着谢侯世子的垂青,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用得着唱什么戏?
但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小侍卫,仔细一打听,据说还是谢世子房里人。
见这小侍卫要把谢逸带走,他自然不甘心,就想跑出来试一试,最后求个机会,毕竟谁不渴望富贵荣华的生活?哪怕是做别人的小情儿,承欢男人身下,那也总比当个下九流的戏子强得多吧。
只是他才一奔出来,满肚子想好的台词和戏码都没来得及上演,就直接被那小侍卫一脚踢飞了,五脏六腑都疼,哪里还说得出半句惹人怜悯的话语?
可是他分明听人说,这小侍卫只是名义上的侍卫,实际上的男宠,看起来也瘦瘦弱弱的,跟在谢世子身边,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以色侍人的蠢货,哪成想还暗藏了如此厉害的功夫?
他连谢世子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身子就已经飞出去五六步远,命都快要没了。
太难了啊,爬贵人的床也太难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子燕:我从不爬床,都是世子爬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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