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
青樱滞住一瞬,回头。
是李文翰。
她干笑了两下,
“李大人找我要美人来了?”
李文翰扬起唇角,眼神温和,
“不,”
他微微俯下身,对上青缨的目光,
“卑职来找殿下,赏花。”
...
筵席散了后。
关斯岭离席,出门就上了回府的马车。
李文翰依然在园子,悠哉悠哉和青樱赏花。
万幸,用完了白悠这个僚机后,他还记得把人送回去。
于是,白悠着一身红裙,在李宅派来的马车上颠得七荤八素,又狼狈从狗洞里原路返回。
沐浴,换衣,收拾,一气呵成。
金烟偷偷摸摸、把刚脱下的胭脂红裙塞到伙房的灶台里后,府门口刚好有人来传话:
“王爷回来了。”
白悠仿佛听见了丧钟。
她左顾右盼,来回踱步。
最后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卧房的被褥里,把脸蒙上。
“金烟,你去把王爷拦上。”
说着,又探出头,
“就说我病了,在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藏,大概人撒谎时,都是想要本能地、用什么掩盖住自己吧。
金烟手足无措,迟疑了片刻,还是转头往外走。
她低头喃喃自语、想着说辞时,正正好瞥见一方玄底金络的衣袂,
“王...王爷....”
关斯岭看了一眼里头的朱红大床,声音平稳,
“王妃在休息?”
“大概,也许...”
金烟咽了口唾沫,猛然抬头,直愣愣看着关斯岭,
“是!王妃身体有些不适,已经睡熟了。”
关斯岭垂眸俯视着她。
良久,无奈叹了口气,
“这话是王妃叫你说的?”
金烟哑然,讪讪回头望了一眼白悠,依然想要圆谎,
“没...没有,王妃睡得沉,没有与我说什么。”
“嗯。”
关斯岭也不再多问,移步,走向房内。
金烟懵了一瞬,又不敢拦,哆哆嗦嗦低头跟在他后头。
关斯岭在床边驻足时,白悠的心已经吊到了喉咙里。
床边的人立了许久。
白悠此时用被子蒙着脸,也瞧不见外面,忽而感觉一人坐在了床沿上。
床沿上坐着的人声音出乎意料,很柔,
“白悠。”
白悠有些意外,既意外他过分轻柔,又意外他难得称呼了自己的全名。
不过,她还不敢露出脸。
关斯岭见她不出,也没有恼,
“我今日见到一位女子,与你十分相似。”
白悠猛吸了一口气,差点咳出来
——今晚看来是铁定要被赶出去了。
关斯岭继续说话,
“见到她时,我忽然想起,你一人被留在了府里,独自荡秋千。”
白悠已经在盘算着让李文翰帮忙接应一宿。
关斯岭又问话了,
“嫁入景王府,你可曾后悔过?”
白悠哪敢后悔。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却听见床沿坐着的人似是自言自语,
“或许是我还没有看清你,又或许是我才刚看清你,”
接着,是一声叹息般的苦笑,
“但你,好像并不坏。”
...
关斯岭等了许久,被褥里的人并没有回应。
终于,还是缓缓站起身,欲要离开。
白悠动了动,扯下一丁点被子,露出一双杏眼,
“王爷,”
关斯岭驻足,回头。
被褥里露出的杏眼,已经笑成了弯月,
“王爷明日可愿陪我去白府回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