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这一生去过多少地方啊,我爷爷说浩然天下很广很浩瀚,那爷爷说的要我走过了浩然天下才可以练剑,那我岂不是等到老了牙齿都掉光了还不一定能够练到剑,那我还想着练个屁的剑啊,我总感觉那个老不死的框我呢,下次回到小镇,我非得将他所有的头发拔光。”
……
白重从来没有回应过徐宁,徐宁也不尴尬,一路上碎碎念着,白重现在很难受,恨不得马上扔下这个小子自己回宗门,可是想了想那个老人,却不不敢再想了。
徐宁跟着白重走了很远,一路上除非真的到了累的不行的时候才会要求白重停下来等等他,似乎自己也觉得话多了一点,走了一个多月后,徐宁的话开始少了起来,这让白重很是讶异,其实白重过了最初的不适应,后面倒是习惯了少年的碎碎念,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长这么大都没有走出过那座小镇,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也是应该的,于是白重路上也会捡着需要告诫的地方对徐宁传授一些江湖上广为人知的道理。
徐宁自小没有受过什么苦,但是他的毅力与适应能力让白重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从一开始的每走三四里地便要歇息一下到后来的五里、十里、一直到现在的三十里,前后也不过就一个月的世间。
白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徐宁的话少了以后,总觉得开始有些不适应,于是对于徐宁再次问询的一些问题,自己也开始好好对他解释起来。白重总感觉这个少年很不简单,不知是不是有老人的夸赞在前,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还是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自己对于少年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所以开始慢慢改观,总觉得少年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面皮下面有一颗不一样的心。
“大叔,按照你说的,大概明天咱们就能出了这片山脉吧。”
“对,”白重停下身子点了点头,看了看前方为数不多的几座山头,道:“过了这片山脉便是青州地界了,那里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浩然天下。”
少年听到回答后默不作声,当先向前方走去,白重站在他的身后,现在的少年,成熟的速度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
前方的山仿佛是一座天然的屏障,隔绝了青州与这座山脉之后的世界。山头耸立,山体像是被刀剑切削过的那样。
“最前面的那座山太过陡峭了一点,等到了那里我带你飞过去,你不是很早就想看我飞一次嘛?”白重很少见地对着少年开了一次玩笑。
少年停下脚步转头对白重笑了笑:“以后的机会多的是,大叔你可是需要陪到我开始练剑的时候呀,这可能是我一辈子的时光,长着呢,总有机会看到你飞的,只是前面这座小土包,还是慢慢爬上去吧,再说了不是有大叔在嘛,总不可能出现危险的不是吗?”
白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或许也只有那个人可以教出这种在这种年纪便已经如此出色的少年吧。
晚间时候,徐宁与白重在那最后一座山的山脚停下。徐宁熟门熟路地在四周找了干燥的枯枝升起火来,然后从背后的包里面小心地拿出干粮,分给了白重一点,随后自己细细吃起来。
白重抱肘斜靠在一棵树脚,看着明明灭灭的火光在少年脸上印出认真的模样,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自己约莫这般大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每天都需要练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那帮子老不修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天赋好便会对你青眼有加,所以自由相对而言就显得尤为珍贵,记得那时候因为不练剑而偷偷跑出去打鸟捉鱼所收到的严厉惩罚恐怕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了。
再后来,年岁渐长,那种跳脱的性子开始收敛,再后来,自己似乎便不怎么喜欢说话了,除了在师叔祖面前会显得随意一点,其他时候自己都是一身锋锐,拒人千里之外。
所以看着少年现在的模样,白重打心眼儿里羡慕。虽然少年已经初识乡愁,但少年有的是无拘无束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白重自入定中醒来,看着熟睡中的少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他推醒。以往少年在醒来之后虽然睡眼朦胧却从来没有抱怨,通常都是很迅速地收拾好一切事情跟随上白重的脚步。徐宁醒来的时候并不晚,日头稍稍露头,晨光霰射出来,将天边的那一抹白渲染成熟透的红色,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