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些日子复圣颜渊金身显灵,这就是夫子庙异动的原因,说了一些事情,具体的事件你现在还不用知晓,等到修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既然已经身在局中,总要想些法子阻挡一番。此局浩大,也不指望你短时间内就能够有了这个破局的能力,但自保的手段总要开始锻炼起来。”
陈玄礼缓缓道来:“百年前众人皆知徐安平那老匹夫一剑西去,破邪祟如雨落,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在此之后他还有一战,对战之人从前从未曾听说,那时候的徐匹夫已经是武道剑修双至尊,能够与他一战且最后还赢了的人,那一身修为又该到了哪一步。”
“世间众人皆不知老匹夫为何归隐,恰巧儒家却知道一点点关于这一方面的隐秘。”
陈玄礼抬头望天:“这片天空,真的是我们熟悉的浩然天下的天空吗?”想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陈玄礼幽然一叹,语气有些苦涩。
陈玄礼接着说道:“儒家至圣先师孔圣至复圣其间整整五代人,对于整个天下人只是宣称开天门成仙去,又有谁真的知道,儒家先贤都在,一直在。”
少年面露震惊,陈玄礼温和一笑,知道少年的疑虑,主动解释:“现在的你也有资格知道这一隐秘了。不止是儒家先贤,法家至圣,道家道祖,佛家佛陀等等诸子百家的成道成祖的人物也都还在,只是变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罢了,当然了,这一隐秘世间也就诸子百家每一代的传承人物才能够知晓。”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无处不在。”陈玄礼道。
少年突然想到了之前在一则孤本竹卷里面看到的一件事情,震惊道:“与一千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关?”
陈玄礼点了点头:“何为仙,何为凡?这浩然天下是凡人的天下,是山上修士的天下,是神道的天下,是鬼妖的天下,但终究,是你们的天下,触手太长了,总归会被斩断的。
一千年前的那场人妖仙的大战,最终在三方陨落无数大修的情况下渐渐熄火,最后不了了之,诸子百家余留下来的成道称祖的人物主动兵解自身,溶于浩然天下,各自镇守一方。
由此三方休养生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千岁月,目前从域外战场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来看,终于有一方坐不住了,或许还是两方。”
少年对于这些隐秘丝毫不知,不用说少年,整个浩然天下知道这一隐秘的或许也不超过两手之数,当年先贤兵解,终究是想要瞒着这个浩然天下,更是为了瞒着那两方。
徐宁起床的时候头还有些痛,打开房门看了看日头,发现已经过了辰时。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只喝酒的缘故,徐宁的胃有些酸涩,只是也不好在现在过了早饭的点去向人家主人询要吃食,只好从玉佩中取出一点干粮就着客房桌子上的清水就食,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胃中舒服了一点。
客房门口的院子并不是很大,两侧各种了一株梧桐,已经很高了,巴掌大的叶子在风中摇曳。梧桐树下是一方小小的草坪,里面夹杂种着几株花树。院子正中也摆放着一座石台,四周有四张椅子,徐宁挑一台坐上去,看着紧闭的远门,有些孤独。
白重是临近中午的时候过来的,说是早晨过来了一趟,见他还在熟睡,便没有吵醒他。
徐宁午饭并没有和白重一起去厅堂,有些不好意思,说着白重很久没有回来了,让他去好好和家里人吃一顿饭,不用管自己,白重拗不过他,只好依着他的意思,私下里遣下人送过来一顿在徐宁看来异常丰盛的饭菜。
徐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吃着菜,吃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腻歪得紧。吃过午饭,自有丫鬟下人过来将一切收拾好,徐宁便又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枝叶泛黄的梧桐树发呆。
回到家的白重有一大堆的应酬要做,每日里到徐宁这边的世间少得可怜,最多的一次待了半个时辰便道告辞,徐宁并不挽留,也乐得自在,每日里窝在小院中,独自走桩,独自养气,独自出拳。徐宁不知道白重这次回来会待多久,也不过问,练好拳就行了。
当梧桐树上的叶子开始打着旋儿飘飞下来的时候,徐宁在院中出拳总能闻到一股别致的幽香,是徐宁之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这日里,徐宁打拳结束,循着这股幽香,第一次出了自己居住院子的院门。
院子相对整个宰相府邸有些偏僻,所以出了日常打杂的小厮,并没有几个下人,徐宁一路走过,终于在一处院子门口站定。院子的大门并没有关上,不过徐宁也不好贸然进去,只是停留在院门处向里面张望。
院子里桂树开得正浓,鹅黄色的小花朵像是深闺女子一般藏在一片片青翠的叶子后面,只是从枝桠叶子的缝隙中看去,仍然能够看到饱满浓密的黄色花朵密密麻麻充斥着徐宁的整只眼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