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珂缓缓低语:“云想衣裳花想容……”
荀卿也默默在心中回念:“云想衣裳花想容……”
两人默默红了脸颊,也可以都在想,韩岩此言是不是在描述她们。
其实并不是……这也不是韩岩所写的诗,但若是真的是他为谁所写的话,那单方面大约是……
第一首诗只是开篇。
重点在于第二首。
韩岩清楚其余人想让他做个选定,而他并不想做选定,也不需要去选,只是实情晦气便说出口,那倒不如让对方继续误解下去好了。
他不希望被人误以为是基佬,大约有什麽乐趣醉心。
那麽只需点明一点。
韩岩酝酿了一下子,他便讲话念出第一句。
“天若有情天亦老。”
此言是一句唐代中的诗词,经常被他人引用,连太祖也曾经也引用过此句。
“这一句……”墨子只是听到了第一句便变化了神采,他深吸一口气:“妙啊……只一句便道清晰天地的本质,天若有情天亦老,若是上天有了情绪,也会跟着岁月蹉跎而老去,于是天道无情!”
只一句便引发了众人的乐趣,又是开篇便语出惊人。
虽然又是七言之诗,但有了第一首诗的缓冲,他们也是习惯了,反而以为七言诗比四言诗加倍合适,就连墨子都说了平仄相合,未必不可能成立一个新的诗歌体系。
白歌缓缓道出第二句。
“月若无恨月长圆。”
下方学子听闻后便开始窃窃耳语。
“这七言诗句,好生工致啊……比四言表白的意境加倍高妙。”
“上天若是有了情感也会老去,月亮如果没有恨意自会夜夜长圆。”
“啊,我有点理会白师这句诗中的用途了……天若有情,天亦会老;月若无恨,夜夜长圆……全部人都期盼着美妙,期盼着荆天棘地,却由于有了情,有了恨,人凡间空洒离人泪……”
“空洒离人泪,白师所说的这句话也的确对的上,天道无情尚可立马,那月之恨意,从何而来?”
“也可以……是恨上苍无情?”
“不清楚,听白师下一句如何说……”
耳语着的学子的声音切切嘈嘈,却没有打搅到高台上的韩岩。
全部人,都在等着他的下一句。
“凡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圣人不负卿。”
韩岩几乎所以感叹的口气念出的这两句诗。
念完诗句以后,他便在月下踏着剑气而去,只留下了一群原地怔神的人们。
没有人拦他,也没人拦得住他。
“凡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圣人不负卿。”
墨翟默念数次,他神采凝重,回味了半晌后刚刚低声感叹一声:“是我错了,不该如此强制于他……本领以为会周全一桩美谈,却轻忽了他也在迟疑,也个少年。。”
这句诗落在墨翟的耳中,他理解成了韩岩是对他说,自己可贵双全之法,若是动了情念,便是对污了圣道,若是无动于中,便是亏负了她。
这天然使得让墨子以为心中有所愧疚了。
他是这么想的,但其余人是不是也听出了一样的用途?
这当然不是。
在荀卿听来,这一句‘不负圣人不负卿’的卿,天然便是暗指的她。
这大约对荀卿而言,也是一种表态,当然,这个卿也大约是代指的‘她’,这个她是谁,那也未必好说,更况且,这句诗词也表清晰他在迟疑,可贵双全之法,是亏负圣道,亏负她。
荀卿默默不言,天然她内心有些高兴。
只是今晚乞巧节日稷下文会,她提前是并不知情的,一切可以说是孟珂专断,她对情爱之事并不特别上心,如若不被孟珂说起,她大约并不会往这方面去思索。
但点破以后,她有些意识到自己与韩岩走的太近。
意识到了以后,想再撇清关系可就没那麽容易了,她虽然没应允孟珂所说,但也没有反对,而所以一种默然的态度默许下来,并且一如既往都连结着不言不语。
荀卿的心情很烦琐,她本该心向圣道,与韩岩是同道之人。
她不可能忘掉了自己所负担的冤仇,也不可能忘掉了自己要转变这悲恸时代的宏愿,最不该为男女之情所搅扰。
荀卿不禁想到,也可以韩岩这一句诗不但仅只是说他,更是在提醒她自己,时间并没有双全之法,圣道容不下后代私情……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
荀卿孺慕着天际的长月,她自己的心情也逐渐茫然:“我求的是……”
一旁的桌案上,孟珂托着香腮,望着天际的圆月,默默发着呆,她一时间以为好像满身的气力都在流走。
她比荀卿更打听韩岩,于是也清楚的晓得,韩岩的诗其实已经回复了她的发问,虽说凡间安得双全法,但韩岩所向的本来圣道,而并非‘卿’……否则如何会将圣人二字置于卿以前。
容易来说,他现在不谈恋爱,只求圣道。
圣道是什麽?
对韩岩来说,他的圣道便是屠神,屠灭六国之神,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还世界一个大争之世,终于会有谁国金瓯无缺,这便是他的道。
可孟珂始终以为,韩岩的圣道并不正常。
荀卿受到了韩岩的影响,也走上了一样的路途,她选定了法家的路……但她选定了这条道,不是由于她生产如此,而是她别无选定,只能走这条路,陆续走到黑走究竟。
复仇与冤仇是差遣着她动作的源能源。
可就连这份冤仇,韩岩也并没有。
他虽然敌视那六国的神灵,经常说些‘等我恢复了就把你们都杀了’之类的话,但那话语中并没有痛心疾首的恨意,也没有对方非死不可能的杀意。
反而像是对着一只拦路猛虎的态度——由于你拦着我的路了,于是我就顺手把你杀了……仅此而已。
孟珂很懂韩岩,以她也以为她并不懂他。
可她很稀饭这个男孩,从一开始就很稀饭,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稀饭上了,相处多年后就加倍稀饭了,于是她有些惊恐,有些害怕,惊恐韩岩是顾圣道而不顾她了,害怕他会在仓促冒昧的时间里消失不见。
这是一种预感,却是一种终将会成真的预感。
由于韩岩便是如此,他好像是从天上落下,于是早晚也会回到天上去。
儒家之道,孔仲尼对鬼神的态度是敬而远之,子不语怪力乱神。
无法确认它存在不存在,那就不要去谈论,也不要去穷究,敬而远之,保全自己。
孟珂总会未免去想,也可以韩岩也是某个神灵……他长得这么悦目,气力强的可骇,又明白太多太多的超时代的知识……也可以真的是神也说未必。
由于韩岩的演技真的很蹩脚,旦夕相处很容易看出他现实上是个不太擅长潜藏秘密的人,孟珂只是伶俐的历来不问,由于她以为终有一天韩岩会主动告诉她。
可现在孟珂以为,她大约等不来这一天了。
与在鲁国时的安宁生活不同,来了稷放学宫后的韩岩就好似一颗拧紧的发条,以极快的速率开始运作起来,他虽然没有转变,但他确然在走的更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