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故事一定要真实吗?
学霸答道:
过去的标准观点是:
故事的真假在于有没有本质的真实。
与本质的真实相对的是事实的真实。
本质的真实是虽然不是事实,但应该这样,必然这样。
这是现实主义时代的观点。
看似光怪陆离的现代主义其实也是这样,尽管夸张变形、荒诞不经,但万变不离其宗,作者并不说谎,只不过用不真实的形式表达真实的内容。
到了后现代,成了“事实即真理”。
我想,这是由于后现代骗子太多,理论泛滥吧?天翻地覆、不可思议的后工业文明,铺天盖地的信息爆炸,搞得人类昏头胀脑,还是事实比较可靠。
所以后现代并不提炼并不系统无法提炼无法系统,于是价值多元主题模糊碎片化表达,甚至价值解构恶搞,不知所云而强调读者参与。
当然我说的是文学艺术而不是说的故事,但故事也会受此影响。
绝大多数网络文学介于文学与故事之间,只要情节只要爽点,是欲望的张扬,什么封天遮天逆天择天斗破苍穹。
有什么是真实的呢?有,欲望和人性是真实的。
人类与宇宙,无法相提并论,人类其实相对愚蠢,所以他们相信的,就是真的,他们不相信的,就是假的。
编一个故事,只要你编得能够让人相信。
7
见张定坚爱听,学霸又念了一个回答。
沈从文的《边城》究竟写了什么?
《边城》写出了善良的中国人的灵魂。
我曾经说过,“鲁迅看见了中国人全部的恶,沈从文看见了中国人全部的善”。
是的,仅以《边城》,沈从文就可以获诺贝尔文学奖,与鲁迅相提并论。
在全世界别的民族的道德都是基于是非的时候,世界上有没有一个民族,“道德是基于审美的”?
有,中华民族就是这样一个优美的民族。
世界上真正的诗歌在哪里?在中国,“中国人的《诗经》,是真正意义上的诗歌”。
以上结论,是人类中一个凤毛麟角的智者得出的,他就是美国意象派诗歌领军人物、诗人、评论家埃兹拉.庞德先生。
埃兹拉.庞德先生是艾略特、海明威、刘易斯三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偶像。
边城景美人美人心美,船总的儿子要追求摆渡人的孙女也得唱山歌,那朴实美丽的船家女听着醉人的情歌,就会梦见虎耳草……,这是人间神话吗?这是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翠翠的父母,追求翠翠的兄弟里那个哥哥,都为美为爱毫无吝惜地付出了生命。
那些天真无邪的日子啊,那些善良淳朴的中国人!
不为利益而为情感活着,活在情感里,除了中国人,还有没有呢?
优美,在这功利、享乐的世界,还有吗?
《边城》其实是一首诗,散发着人性的芬芳。
不仅沈从文,我也可以作证,中国人的人性和生存方式,曾经是那样优美,他们把物质的得失,看得很淡,在一些民族呼天抢地的时候。
8
学霸今天念他的答案念高了兴,坚张定坚爱听,又念了一个。
写诗是个技术活,文化低的人就写不出好诗吗?
你提这个问题说明你是诗盲。
首先,写诗不是技术,技术可以学会,写诗学不会。
其次写诗不需要学问。
《诗经》被外国人认为“真正意义上的诗歌”。
《诗经》里《风》最好。
水灵灵的,天真烂漫,“思无邪”。
它们的作者,没学过写诗,没学问。
诗歌是生命的叹息。
诗歌是下意识和情感加天真无邪的表达。
说“中国的《诗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诗歌”的意象派诗歌领军人物埃兹拉.庞德先生写过一首类似中国《诗经》里的诗的诗歌,名为《地铁车站》:
“人群中悠然浮现的面孔,
黝黑的湿树枝上的花瓣片片”
真好。
但是比起他所学习的中国《诗经》来,还是理性重了一点,没有抹掉“做诗”的痕迹。
学的是中国诗歌“赋比兴”,但那“比”,露出刻意的技术痕迹。
但,在世界范围,这也是一首顶尖的杰作。
我有一首《黎明》,自认为比《地铁车站》自然,因为我认为西方人功利理性而我们中国人感性。
《黎明》
路灯的光芒像一片树叶一样落下去了,
窗外天空渐渐变白。
首先,我毫不掩盖我使用了比喻,其次,我写诗之前没有像庞德那样要写出青年人生气勃勃的打算,我感觉到什么我就写什么。
庞德不承认他是拿花瓣比喻年轻人的面孔,说是两种事物的意象并列,这就理论、技术了,不诗歌了。
但我敬重庞德,一是因为他懂得并敬重中国诗歌,二是他是不可多得的人中鳞凤,他是艾略特、海明威、刘易斯三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偶像、精神导师。
他还说过,除了中国诗歌好,日本诗歌也好,但日本诗歌是向中国诗歌学的。</div>